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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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那棵梧桐树。
叶子掉光了，枝干伸向灰色的天空。
何旭尧打了五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他发了微信：
“温书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都着急了你知道吗。”
“你这样对孩子好吗？”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那天电话的气？我跟朋友随便说说的，你偷听别人电话还有理了？”
我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不觉得那句话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问题在于我偷听了。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不是为了保存证据。
是为了以后提醒自己。
永远不要回头。
第十天，何旭尧来了我爸妈家。
他带了一束花，笑容恰当，态度诚恳。
“叔叔阿姨，书宁跟我闹脾气，我来接她回去。”
我爸看了我一眼。
“书宁要是不想走，你别勉强。”
何旭尧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叔叔，两口子吵架，哪有回娘家不走的道理。”
“她怀着孕呢，住在这儿你们也辛苦。”
“那是我们的女儿。”我妈从厨房出来，围裙都没摘。
“辛不辛苦不用你操心。”
何旭尧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看着我，压低声音。
“温书宁，你把**妈也拖进来？”
我站起来。
“何旭尧。”
“签字吧。”
“你什么都不会少。”
他攥着那束花站在客厅中间。
花瓣已经有点蔫了。
“你真要这样？”
“真的。”
他冷笑了一声。
“行。你会后悔的。”
花被丢在了鞋柜上。
门摔上的声音很响。
我妈过来搂住了我的肩膀。
“不后悔。”我说。
我妈没问后悔什么。
她只是拍了拍我的背。
像我小时候哭的时候那样。
我没哭。
但是我妈拍了很久。
05
离婚手续办得比想象中快。
何旭尧最后还是签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
是因为他的律师朋友反复确认——这协议对他只有好处。
净身出户的是我。
签字那天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
像在看一个做了蠢事的陌生人。
“你以后别来找我。”他说。
两本绿色的证放在我面前。
离婚证上的章比结婚证上的还要红。
签完字，走出民政局，我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