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女儿被打成重度颅脑损伤。她今年十四岁。”
我抬起头。
“三十三万，你给她用到几岁？”
钱德荣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方家长，我说句实在话。教育局的调查结果你也看了，这件事不属于校园欺凌。学校愿意出这笔钱，是出于人道**，不是法律义务。”
人道**。
“如果你执意不接受，后续学校只能按正常程序走。法律怎么判，学校就怎么赔。到时候，可能还不一定有这个数。”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我捏着那份协议的边角。
晓棠在床上翻了个身，含混地叫了一声“妈”。
钱德荣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你也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对谁都好。”
他把钢笔放在协议旁边。
我盯着那支钢笔。
英雄牌，金色笔尖，笔身刻着字——“育人为本”。
“我再想想。”
钱德荣起身离开，在门口回了一下头。
“方家长，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拖久了，对孩子的康复也不好。”
门关上后，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甲方盖章处已经提前盖好了学校的公章。
三十三万。
一个人的大脑，一个十四岁孩子的未来。
定价三十三万。
我把协议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没签。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坐在病房的折叠床上，一直看着天花板。
凌晨两点的时候，手机亮了。
是周国平发来的微信。
“方家长，校长那边的条件确实已经是最大诚意了。以我的经验，接受比较好。”
以他的经验。
他有什么经验？
处理过几次这种事的经验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04
晓棠住院第十八天。
康复科的医生说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认知训练了。
我买了一套幼儿识字卡片——苹果、香蕉、小猫、小狗。
她一张一张地认。
认到“学校”两个字的时候，她突然开始发抖。
整个人蜷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我扔掉卡片抱住她。
“不去，不去学校。妈妈在这儿。”
她抖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安静下来。
医生说这是创伤应激反应。
“说明伤害不是一次性的。这种程度的应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