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女------------------------------------------，从西头上了山。，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路越难行。沈牧走的这条小路是他三年来踩出来的，岔路口用石头做了记号，哪里下套子、哪里挖陷阱、哪里是野兽饮水的必经之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往年这个时候，苍山的雪也不过没到脚踝，今年却已经没过了小腿。他拄着老赵给他的木棍，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每走一步都要先把前面的雪拨开，看看底下是实地还是坑。，他到了第一处设套的地方——一片矮松林，林子里有一小片空地，野兔喜欢在这里觅食。他检查了一遍，绳套都是空的，雪地上有几行新鲜的兔子的脚印，但都绕过了绳套，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兔子的脚印很乱，不像是正常的觅食路线，倒像是在逃跑。他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在空地边缘发现了一串更大的脚印——是狐狸的。狐狸来过这里，兔子都跑了。，继续往山里走。，是野猪常走的路。他远远地就看见陷阱的盖子塌了，心里一喜，快步走过去，探头一看——陷阱是空的，底部只有几根被踩断的木桩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雪。，但没被扎住，挣扎着跑了。，蹲下身把木桩重新削尖，把陷阱盖好，撒上一层雪做伪装。这活儿他做了三年，熟练得很，不一会儿就收拾妥当了。，已经快到午时了。走了大半天，一个猎物都没打到，存粮又不多，他心里有些着急，决定往更深的山里走走。，平时他很少去，因为那里地形复杂，断崖多，容易出事。但那个季节野兽都往深山里躲，外围的林子已经被猎户们扫过好几遍了，想打到东西只能往里面走。，还是转身往北去了。，林子越密，光线越暗。高大的松树和冷杉遮天蔽日，树冠上的积雪偶尔被风吹落，簌簌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雪雾。地上的积雪也越来越深，从脚踝没到了小腿，又从小腿没到了膝盖。。右肩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把木棍插得更深，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他终于在一片松林里发现了一行新鲜的蹄印——是狍子的，看脚印的大小，应该是一只成年的狍子。脚印很新，雪还没有把边缘吹圆，说明狍子刚过去不久。
沈牧精神一振，放轻了脚步，顺着蹄印追了过去。
狍子的路线弯弯曲曲，一会儿钻进灌木丛，一会儿绕过倒伏的枯树，沈牧跟得很紧，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脚印，生怕跟丢了。追了大约一刻钟，蹄印突然变得凌乱起来——狍子在这里跑了起来，步子很大，间距越来越远。
沈牧加快了脚步，跟着蹄印穿过一片矮松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断崖。
断崖不算高，大约七八丈，崖壁上的岩石被风化成了一层层的薄片，像是一本被翻开的大书。崖顶上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松树，树根**在外面，像是老人手上凸起的青筋。崖底是一片乱石滩，夏天的时候应该有溪水流过，但此刻已经被雪盖得严严实实。
沈牧站在崖边，低头看了看——狍子的蹄印到了崖边就断了。他探头往崖下看，乱石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雪。
狍子跳下去了？
他皱起眉头，仔细看了看崖边的痕迹。雪地上有一片被蹬踏过的痕迹，确实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跳了下去。但狍子不是山羊，从七八丈高的地方跳下去，就算不摔死也得断腿。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是被风裹着从崖底飘上来的。他一开始以为是风声，但那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不规则的节奏，不像是自然的声音。
沈牧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这次清楚了一些——是人声。
像是什么人在**，又像是在喊救命，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但沈牧听出来了，那是人的声音，而且是一个很年轻的人。
他站在崖边，沉默了。
三年来，他在山里从来没有遇到过活人。偶尔有猎户或者樵夫误入深山，也都是远远地就避开了，没有人会走到这么深的地方来。这个季节，这种天气，谁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里？
声音又从崖底飘了上来，比刚才更微弱了，像是随时会断掉。
沈牧咬了咬牙，把木棍插在崖边当桩子，解下腰间的绳索拴在上面，另一头垂到崖下，然后抓着绳索翻身下了崖。
崖壁上的岩石很锋利，他往下滑的时候，绳索被一个棱角磨了一下，断了几根丝，晃了晃。他右脚蹬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稳住身形，继续往下滑。
到了崖底，他松开绳索，踩着齐膝深的雪，循着声音往前走。
走了大约二十步，他看见了那个陷阱。
那是他去年秋天挖的——准确地说，不是他挖的，是他在一处天然的地缝基础上改造的。地缝大约六尺深，底部有些尖利的岩石，他在岩石之间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桩，本想用来捕猎野猪或者其他大型猎物。但这个陷阱位置太偏，他后来很少来这边，几乎都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陷阱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沈牧站在陷阱边，低头看去，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那是一个人。一个很年轻的人，看身形像是个姑娘。她蜷缩在陷阱底部的角落里，整个人被雪覆盖了大半，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一只手。那条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搭在一块岩石上，衣袖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在雪地上洇开，触目惊心。
她的脸被冻得发紫，嘴唇毫无血色，眉毛和睫毛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沈牧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但已经很弱了。
他犹豫了。
不是犹豫要不要救她，而是犹豫——这个人，能救得活吗？
这么深的雪，这么重的伤，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就算把她弄上去，背回茅屋，他手里只有那些自己采的草药，能管什么用？万一救不活，岂不是让她白白多受一遭罪？
他想起了一些他不想想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