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掌心京华  |  作者:木子于10  |  更新:2026-03-30
新生------------------------------------------。,她就睁开了眼睛。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只是躺在床上,慢慢梳理脑子里那些记忆。。,她叫沈晚,三十二岁,是国内顶尖的城市规划设计师。从业十年,参与过十七个新城的规划建设,拿过五个行业大奖。最后一个项目,是北境新城一个在**滩上从零开始的新城规划。,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张图纸画完的时候,心脏骤停。,就成了永宁侯府的庶女沈晚棠,十五岁,被嫡母逼着替嫁北境,发着高烧无人问津,活活烧死在那张破床上。,起初还有些混乱,现在慢慢清晰了。,看着自己年轻的手掌。,皮肤白皙,手指纤细,还没有长出她上辈子那些老茧。,很快就会画出新的图纸。,靠着床头,开始冷静地分析处境。:她是永宁侯府的庶女,母亲早逝,嫡母王氏视她为眼中钉,嫡姐沈晚晴更是恨不得她**。这次替嫁,就是想让她死在北境。:北境大梁城,是镇北王萧策的封地。传闻此人**不眨眼,三年前一战杀敌十万,自己也身负重伤,闭门不出。**克扣粮饷,边城日渐凋敝。:她即将北上,嫁入镇北王府。从今往后,京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要在那座破城里活下去,还要带着周嬷嬷和那些愿意跟她的人活下去。
处境四
她伸手摸了摸贴身的内衣。
那里藏着一张发黄的纸,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以前她看不懂,可现在,她知道那是什么了。
一张地契。
北境大梁城外,三十顷田产的地契。
她不知道母亲一个后宅妇人,怎么会在北境有这么大一片地。但她知道,这张纸,可能是她活下去的依仗。
三千亩地。
就算北境再穷再苦,有三千亩地,就能养活人。能养活人,就能站稳脚跟。能站稳脚跟,就能
她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上辈子画过的那些图纸。
笔直的街道,整齐的房屋,规划好的排水系统,还有市场、学堂、医馆……
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能做的事,太多了。
“姑娘!姑娘!”
周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姑娘,您醒了吗?”
沈晚棠睁开眼,声音平稳:“醒了,进来吧。”
周嬷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脸上带着笑。
“姑娘,今天粥稠些,老奴多放了把米。”
她把碗放在桌上,抬头看了沈晚棠一眼,愣了愣。
“姑娘,您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沈晚棠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周嬷嬷想了想,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家姑**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双眼睛,总是垂着,躲着,像怕人看见似的。可今天那双眼睛,抬得高高的,看人的时候,直直地迎上来,不闪不避。
“没……没什么。”周嬷嬷把粥往前推了推,“姑娘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晚棠端起碗,慢慢喝完。
刚放下碗,院门就被拍响了。
“开门!开门!”
周嬷嬷赶紧跑出去,打开门,进来的是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叫翠屏。
翠屏站在院子里,也不往里走,就那么站着,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哟,周嬷嬷,你家姑娘起了没?”
周嬷嬷赔着笑:“起了起了,翠屏姑娘有事?”
“有事。”翠屏扬着下巴,“夫人让我来问问,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三天后就出发,可别到时候丢三落四的,丢了侯府的脸。”
三天后?
周嬷嬷脸色变了变,刚要说话,身后传来沈晚棠的声音。
“知道了。”
翠屏抬头看去,看到沈晚棠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张脸白得有些透明,可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翠屏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可一想,不过是个快被扔出去的庶女,有什么好怕的?
“沈姑娘知道就好。”她把“沈姑娘”三个字咬得很重,“夫人还说了,嫁妆已经准备好了,三辆马车,够体面的。姑娘到了那边,可别忘了夫人的恩情。”
沈晚棠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母亲。”
翠屏等了等,没等到别的话,讪讪地转身走了。
周嬷嬷关上门,回过头,一脸担忧。
“姑娘,三天后就走,这也太急了……”
“不急。”沈晚棠说,“早点走也好。”
她转身回屋,在床边坐下来,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旧箱子上。
周嬷嬷跟进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姑娘,那箱子……”
“嬷嬷,把箱子搬过来。”
周嬷嬷把箱子搬到她面前。沈晚棠蹲下来,打开箱盖。
箱子里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几件旧衣裳,一面铜镜,一把断了齿的木梳,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她一件一件拿出来,仔细看。
衣裳是母亲年轻时候穿的,料子不算好,洗得发白了,但叠得整整齐齐。铜镜背后刻着几个字,模糊不清,看不出来是什么。木梳断了三颗齿,手柄上缠着红绳,已经磨得发黑。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边,继续往里翻。
箱子底,压着一个小包袱。
她把包袱拿出来,解开。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折得方方正正,折痕处磨得起了毛边。
她小心展开,铺在膝上。
纸上的字迹,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可这一次,她看得格外仔细。
地契。
北境大梁城外,田产三十顷。
下面盖着官印,印文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那是北境都督府的官印。
她的手轻轻抚过那枚印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母亲姓周,是商户出身。当年父亲娶母亲的时候,听说母亲带了一笔丰厚的嫁妆。后来那些嫁妆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可这张地契,应该是母亲留下的。
三十顷地,在北境。
那是母亲给她留的后路吗?
“姑娘,”周嬷嬷凑过来,看着那张纸,“这是什么?”
沈晚棠抬起头,看着她。
“嬷嬷,你知道我母亲的事吗?”
周嬷嬷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
“姑娘,您母亲……是个好人。她当年嫁进侯府的时候,带了不少嫁妆。可后来……后来那些嫁妆,都被夫人想法子弄走了。您母亲病重的时候,想留点东西给您,可夫人防得紧……这张纸,怕是藏了很久才留下的。”
沈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嬷嬷,这上面写的,是北境的地契。三十顷。”
周嬷嬷愣住了。
“北境?三十顷地?”
“嗯。”
周嬷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晚棠把地契折好,重新包起来,塞进贴身的内衣里。
“嬷嬷,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周嬷嬷用力点头。
“姑娘放心,老奴死也不说。”
沈晚棠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破旧的小院。
三天后就要出发了。
三天后,她就要离开这个困了她十五年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害怕。
可现在
她抬起手,按在胸口。
胸口里,藏着那张地契,也藏着两辈子的记忆和知识。
她不怕了。
“嬷嬷,”她说,“这几天,把咱们能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那些带不走的,就送人吧。”
周嬷嬷点头:“老奴省得。”
沈晚棠转过身,看着她。
“嬷嬷,跟着我去北境,可能要吃苦。您真的愿意吗?”
周嬷嬷眼眶红了。
“姑娘,您这话说的……老奴这条命,早就是姑**了。姑娘去哪儿,老奴就去哪儿。吃苦怕什么?老奴这一辈子,什么苦没吃过?”
沈晚棠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三天,沈晚棠没有闲着。
她让周嬷嬷出去打听北境的情况,越详细越好。周嬷嬷走街串巷,跟那些去过北境的商人、跑过边关的脚夫打听,把听到的消息一条一条记在心里,回来告诉她。
大梁城城墙塌了半边,三年没人修。
城中百姓不到三千,大多是老弱妇孺。
北戎年年骚扰,百姓苦不堪言。
镇北王萧策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
**克扣粮饷,军士都吃不饱。
越听,她心里越有数。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
可越糟,她越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第一,活下去。
第二,站稳脚跟。
第三
她慢慢攥紧拳头。
第三,让那座城,活过来。
第三天早上,送亲的队伍来了。
赵大力带着二十来个护卫,站在院门外,等着接人。
沈晚棠穿着那身半旧的衣裳,从屋里走出来。周嬷嬷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那是她们全部的家当。
赵大力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嘀咕。
这位沈夫人,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恋恋不舍,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走出来,像只是出一趟远门。
“夫人,请上车。”
沈晚棠点了点头,正要上车,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破旧的小院,她住了十年。
十年的冷眼,十年的欺凌,十年的无人问津。
从今天起,都结束了。
她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周嬷嬷在旁边抹眼泪。
沈晚棠靠坐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马车穿过京城的长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能听到外头的喧哗声,听到小贩的叫卖声,听到孩子的笑声。
那些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忽然,马车停了。
“让开!让开!”
外面传来一阵呵斥声。
沈晚棠掀开车帘,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被推到路边。那人穿着一身旧衣裳,满身酒气,眼神浑浊。
是沈弘。
她的父亲。
他站在路边,看着送亲的队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晚棠看着他,想起那年母亲生病,她去求他请大夫,他说“府里开销大,没钱”。
想起母亲下葬那天,她一个人跪在灵前,他没有来。
想起这些年,她在府里活得像个下人,他视而不见。
她放下车帘。
马车重新启动,继续往前。
她没有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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