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睁眼就是 4K 全景，先干吐了------------------------------------------，不是之前那种吞噬一切的、死寂的黑。是像沉在温水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棉花，昏昏沉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陈青的意识，就像被暴雨泡发的种子，在这片混沌里，一点一点地、艰难地顶开了厚重的壳。，不是视觉，也不是痛觉，是触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铺着的破棉絮，每一根打结的棉线硌在皮肤上的触感，却又奇异地不觉得难受。之前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能把人冻僵的冰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像揣了个小火炉，连指尖都暖烘烘的。。不对劲。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的眼睛被挖了，腰子被摘了，血都快流干了，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在了臭气熏天的垃圾填埋场。一个被掏空了核心零件、血都凉透了的人，怎么会觉得暖？怎么会有触觉？难道……**爷真的收人了？这是到阴曹地府了？孟婆汤还没喝，先给安排上地暖了？，第二个感官，如同炸雷一般，轰然苏醒 —— 听觉。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隔着水的遥远声响。是无数的、清晰到可怕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瞬间冲进了他的耳道，在他脑子里炸开了锅！近处，是身边一道粗重、均匀的鼾声，带着酒气的呼噜声，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震动，甚至喉咙里痰音的滚动，都清晰得像贴在他耳边响。稍远一点，是桥洞外小河里水流淌的声音，水草被水流冲得晃动的摩擦声，水面上蚊子掠过翅膀震动的嗡嗡声，甚至河底淤泥里，小虾米蹦跶的动静，都一丝不落，钻进了他的耳朵。再远！更远的地方！大学城后街早餐摊的铁锅撞在灶台上的哐当声，油条扔进滚油里的滋啦声，老板娘扯着嗓子喊 “豆浆甜的咸的都有” 的吆喝声；马路上电动车驶过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远处十字路口红绿灯的倒计时提示音；甚至三公里外，理工大校园里，宿管阿姨开宿舍楼大门的锁芯转动声，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陈青在心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脑子瞬间被这铺天盖地的声音炸得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马国成在他耳朵里轮流指着田文静骂街，吵得他脑仁都要裂开了。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可胳膊刚动了一下，第三个感官，以更加毁灭性的姿态，席卷了他所有的意识 —— 嗅觉。，那嗅觉就是一场无孔不入的****袭击。之前他只觉得这地方有股霉味加酒臭味，可现在，无数种味道被拆解到极致，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瞬间裹住了他，钻进了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身边老乞丐身上，劣质散白酒的辛辣味、陈年汗渍的酸馊味、破棉袄上的油污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清苦的草药香；身下棉絮的霉味、纸壳的油墨味、角落里空酒瓶的玻璃味；桥洞外河水的腥气、泥土的土腥味、野草的清苦味；甚至几百米外，垃圾场残留的腐烂厨余的酸臭味、废塑料的化工味，都清晰可辨。！更远的味道，也顺着风，精准地钻进了他的鼻子：三公里外早餐摊的油条的面香、豆浆的豆香、刚出锅的茶叶蛋的卤香味；理工大食堂里蒸包子的面汽味；甚至路边一朵刚开的小野花的花香，都逃不过他的鼻子！成百上千种味道，在他鼻腔里打架、冲撞、发酵，之前被**取器官都没吐出来的陈青，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喉咙一紧，猛地侧过身，“哇” 的一声，干呕了起来。他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口酸水，可那铺天盖地的味道还是往鼻子里钻，熏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爷你玩我呢？地府的空气质量这么差？！”他一边干呕，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浑身的肌肉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感官轰炸而绷紧。也就是这一绷紧，他才猛地发现 ——自己的身体，能动？而且，不是那种濒死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的无力感。他的胳膊、腿、腰腹，所有的地方，都能听从大脑的指挥，甚至…… 浑身都充满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用不完的力气？就像之前连续站四个小时奶茶店、再冒雨骑半小时单车都不会累的那种感觉，不，比那还要充沛十倍！！腰！他的腰！陈青的脑子瞬间僵住，之前那撕心裂肺的、被活生生摘走两个肾的剧痛，如同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里。他下意识地、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腰腹两侧。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温热、有弹性的皮肤。没有狰狞的刀口，没有翻卷的皮肉，没有缝合的线痕，只有一点点极淡的、几乎摸不出来的粉色印记，像是什么伤口彻底长好之后留下的痕迹。他甚至能感觉到，腰腹里面，那两个沉甸甸、温热的、正在平稳工作的器官，正源源不断地给他的身体输送着力量。“……”陈青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腰子…… 回来了？那两个挨千刀的兽医，不是把我两个肾都摘了吗？！难道…… 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是我雨夜骑车摔晕了，做了个被嘎腰子的噩梦？可那剧痛，那冰冷的器械，那李医生漠然的声音，那被挖走眼睛时的黑暗，真实得就像发生在一秒钟前！！对！眼睛！陈青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如果腰子是噩梦，那眼睛呢？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球被活生生挖走了，那种眼窝被掏空的剧痛，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他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眼眶。指尖触碰到的，是完整的、闭合的眼皮，光滑的皮肤，没有凹陷，没有缝合的疤痕，甚至连一点伤口的痛感都没有。他甚至能感觉到，眼皮底下，那两颗圆滚滚、温润的眼球，正随着他的念头，轻轻转动了一下。“……”陈青的呼吸瞬间停住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被挖走了双眼、摘走了双肾、失血过多死在垃圾场的人，怎么可能醒过来？怎么可能眼睛和腰子都好好的长在身上？除非……我真的死了，现在是鬼？鬼也有触觉？鬼也能干呕？鬼也能感觉到腰子在跳？，陈青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做好了面对无尽黑暗的准备，做好了面对阴曹地府的准备，甚至做好了面对**爷那张黑脸的准备。可睁开眼的瞬间，他整个人，彻底傻了。。没有模糊。没有鬼门关，没有**殿。映入他眼帘的，是清晰到极致、甚至清晰到过分的画面。是桥洞的顶壁，那些渗水形成的、奇形怪状的污渍，每一道纹路，每一点霉斑，都清清楚楚。甚至有一只蚂蚁，正沿着顶壁的裂缝爬行，它腿上沾着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洞口透进来的晨光，不再是之前那种灰蒙蒙的、刺眼的光，而是柔和的、层次分明的，每一缕光线里浮动的灰尘，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眼前缓缓飘过。他甚至能看清，桥洞最深处、那个之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角落里，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它吐出的每一根蛛丝，都泛着淡淡的银光，清晰得仿佛就在他眼前。。这是 4K、8K、甚至 16K 的全景超高清画质，还自带超广角、夜视增强、微距模式！陈青的脑子，宕机了足足半分钟。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视线随着他的念头转动，看向桥洞外。小河对岸的柳树，枝条上刚发的嫩芽，每一片嫩叶的叶脉，都清清楚楚。更远的地方，大学城的高楼，楼体上的每一块瓷砖，每一个窗户，甚至窗户里正在走动的人影，都看得一清二楚。再远！他的视线越过整条大学城商业街，落在了三公里外的理工大校门口，那块刻着校名的大石头，石头上的每一道划痕，旁边卖烤肠的小摊上，烤肠在铁板上滋滋冒油的样子，都清晰得仿佛他就站在摊前！
“…… 我靠。”陈青呆呆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终于确定了。之前的雨夜，被闷棍打晕，被**摘器官，被扔垃圾场，都不是梦。而现在，他醒了，眼睛能看见了，腰子也回来了，还拥有了这么一副见鬼的、超能力一样的感官。这一切，都不是梦。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一转，落在了自己身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四仰八叉躺在破棉絮上、睡得正香的老乞丐。一头乱草般的头发胡子，一身结满油壳的破棉袄，手里还攥着那个脏得包浆的绿酒瓶，嘴角流着哈喇子，鼾声震天。是邋遢张。大学城附近人人避之不及的疯乞丐。陈青的脑子又是一懵。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在他的桥洞里？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邋遢张旁边，那个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那里，躺着一具体型健硕、毛发黑亮的大黑狗的**。狗的眼睛紧闭着，眼窝的位置空空如也，腹部有一道平整的刀口，里面同样空空如也。死了。而且，眼睛和腰子，都被摘走了。
轰 ——！一道惊雷，在陈青的脑子里轰然炸响！之前所有的碎片，所有的不对劲，所有的荒诞，在这一刻，瞬间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恐怖的、让他头皮发麻的真相！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又猛地抬头，看向那具黑狗的**。空空的眼窝。空空的腹腔。还有自己身上，那对能超高清视物的眼睛，那两个充满了力量的肾脏，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嗅觉和听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一具被摘了眼睛和腰子的黑狗**，一个刚被摘了眼睛和腰子、死里逃生的自己……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 不会吧……”陈青的脸瞬间惨白，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之前被扔在垃圾场里还要冷！就在这时，旁边的鼾声，停了。邋遢张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那双之前永远浑浊不堪、像蒙了一层灰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扫了陈青一眼，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一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股子疯疯癫癫的得意：“哟，小子，醒了？怎么样？老张我给你换的这**顶配，好使不？”
陈青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邋遢张，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你…… 你给我换的…… 是这狗的？！”邋遢张挠了挠乱草般的头发，一脸 “你这不废话吗” 的表情，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总不能给你换个猪的吧？那多掉价？”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黑狗**，脸上露出了 “给你用了好东西你得感恩” 的表情：“这可不是普通的**，正经的寻龙犬后代，祖上是跟着摸金校尉闯过皇陵的，灵得很！要不是它寿数到了，自己求着我给它找个好归宿，就你小子这点因果，还轮不上用这么好的料！狗眼睛，给你换了，夜里能看三里地，蚊子公母都能分清；狗腰子，给你换了，一对顶你原来那对八个，阳气足，力气大，以后搬砖都比别人多扛两袋；还有……”
邋遢张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猥琐又得意的笑，朝着陈青的下半身努了努嘴：“那配套的家伙事儿，也给你升级了，保准你以后……我***！！”邋遢张的话还没说完，陈青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棉絮上弹了起来，指着邋遢张的鼻子，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这声怒吼，比之前他跟着马国成骂田文静的那声，还要响亮，还要愤怒，还要充满了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他不是没死！他是被这个疯乞丐，给改成了一个人不人、狗不狗的怪物！眼睛是狗的！腰子是狗的！连**那玩意儿都是狗的！“你个老疯子！***疯了？！” 陈青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指着邋遢张的手都在哆嗦，“你把我当什么了？拼缝的玩具？！你给我换回来！现在！立刻！马上！”他宁愿自己死在垃圾场里，宁愿自己被当成医疗废物处理掉，也不愿意顶着一身狗的零件活着！
邋遢张被他这一声吼，掏了掏耳朵，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反而翻了个白眼，一脸 “你小子不识好歹” 的表情：“换回来？行啊。”他摊了摊手，指了指外面：“你要是能找回来，我就给你换回去，怎么样？”
陈青瞬间语塞，脸一阵红一阵白，浑身的怒气像被扎了个洞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找回来？他原来的眼角膜，早就被移植给那个什么王老板了，腰子估计也进了别人的肚子里。找不回来了。他这辈子，都只能顶着这一身狗的零件，活下去了。
陈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瘫坐在了棉絮上，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前一天，他还是个勤工俭学的穷大学生，虽然穷，但好歹是个完整的人，有手有脚，有眼睛有腰子，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好歹有个盼头。一夜之间，他被人闷棍打晕，**摘了器官，扔去了垃圾场，好不容易活下来，却被一个疯乞丐，换成了一身狗的零件，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这**叫什么事啊？！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绝望，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鼻子，突然猛地**了一下。一股极其熟悉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味道，顺着风，钻进了他的鼻腔。是消毒水的味道。是那种浓烈的、带着甜腥的铁锈味的消毒水。是那个面包车里，那个李医生身上的味道！与此同时，他的耳朵里，也捕捉到了一阵熟悉的、引擎的轰鸣声。两辆面包车，没有牌照，正沿着河边的土路，朝着桥洞的方向，飞速驶来！轮胎碾过石子的声音，车里人的呼吸声，甚至他们口袋里弹簧刀弹出的咔哒声，都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陈青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对狗眼的深处，一点金色的微芒，瞬间亮起！他能清晰地 “看见”，那两辆面包车里，坐着六个男人，个个身上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黑气，为首的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就是那天晚上，在面包车里，说 “能给王老板换一双眼睛，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的那个男人！他们找过来了！他们发现自己没死！
陈青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之前，在这些人手里，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而现在，他们找上门来了，要彻底把他这个 “漏网之鱼” 处理掉！就在他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旁边的邋遢张，慢悠悠地坐了起来，灌了一口酒，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哟，债主找上门了？”他伸脚，轻轻踢了踢陈青的腿，眼里闪过一丝**：“小子，别愣着了。正好，试试你这新换的**零件，好不好使。别**给老张我，丢了这寻龙犬的脸。”
桥洞外，两辆面包车，已经停在了小河边。车门被猛地拉开，六个手里拿着钢管、弹簧刀的男人，鱼贯而出，眼神凶狠，朝着桥洞的方向，围了过来。晨光，被他们的身影，彻底挡住了。
而桥洞里，陈青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那对狗眼里的金色微芒，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听见，那些人的心跳声，能闻见他们身上的血腥味，能看清他们手里钢管上的锈迹，甚至能预判到他们下一步要迈出的脚步。之前的恐惧，绝望，愤怒，在这一刻，突然被一股陌生的、滚烫的、带着野性的冲动，彻底取代了。
他不再是那个雨夜巷子里，被一闷棍打翻的穷学生了。也不是那个面包车里，待宰的羔羊了。他现在，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狗眼，一对充满了力量的狗腰子，还有一身无处发泄的、滚烫的力气。陈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穿过桥洞的阴影，落在了那些步步逼近的男人身上。嘴角，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冰冷的、带着野性的笑。
田文静我都敢骂，你们这帮挨千刀的器官贩子，老子还怕了你们不成？来啊。看看是你们的钢管硬，还是老子的新腰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