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想，就在这一刻，他那被“孝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名为“现实”的缝。
他可能在想，要怎么开口。
跟自己的母亲，要生活费？
要给妻子的生活费？
这听起来多么荒唐。
他一个年薪百万的男人，竟需要开口跟母亲讨要几百块钱，来改善妻子的伙食。
这三年来，他习惯了当甩手掌柜。
工资一到账，立刻转走。
家里的一切，他都默认为“自有安排”。
他以为张兰会处理好一切。
也从未想过，我连一分钱，都没见过。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那个拨号键，仿佛有千斤重。
他按不下去。
02
顾伟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显得有些沙哑。
“妈，家里的生活费……你是不是忘了给苏然了？”
他用的是“忘了给”，给***留足了体面。
电话那头，张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中气十足，带着一点被冒犯的不悦。
“什么生活费？我天天买菜做饭，她在家里吃喝哪样少了？还要什么钱？”
顾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她晚饭就吃一个馒头！白水配馒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用一种更尖锐、更理直气壮的声音反击。
“那能怪我吗？我今天买了鱼买了肉，做了四菜一汤，让她下班回家吃饭，她自己不回来的！”
“她说公司加班，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不愿意回来吃，就在外面作给我看！”
“怎么，顾伟，你现在是来质问我了？为了一个外人，质问**？”
一顶“不孝”的大**，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过来。
我静静地听着。
张兰说的没错。
她确实每天都做大鱼大肉。
但那是给她的小儿子，顾伟的弟弟，顾强准备的。
顾强一家三口，就住我们对门。
张兰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变着花样给她的宝贝小儿子一家改善伙食。
至于我？
我下班回到这个家，迎接我的永远是杯盘狼藉的餐桌，和张兰一句不咸不淡的“哦，你回来了，厨房里还有点剩菜，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