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荣幸------------------------------------------，下意识把药瓶握在手心，转过身。。，皱着眉看过来：“躲这儿干什么？”，那个微笑已经重新挂上：“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沈予安保持着那个微笑，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如果父亲问，他该说什么？维生素？胃药？。，看着楼下的车流，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和刚才宴会上截然不同，是一种熟悉的、公式化的冷静：“陆家的人今天也在。”。“哪个陆家？还有哪个？陆延舟那个陆家。”。陆家，这座城市最不能惹的家族。陆延舟是现任掌门人，据说手段狠辣，城府极深。“他们怎么了？”，看着他。那目光让沈予安本能地紧张起来——那是沈父谈生意时的目光，是在评估一个合作方值不值得投资的目光。
“陆家想和我们联姻。”
沈予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联姻？”
“对。”沈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陆延舟要你。”
沈予安站在原地，冷风从侧面灌进来，冻得他手指发僵。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什么呢？说我不认识他？说我根本不想结婚？说我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可能去和另一个人共度余生？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知道父亲会怎么回答。
“你不想？你凭什么不想？沈家养你这么多年，现在是你回报的时候。”
“懂事的孩子不惹事。”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那些话他听过太多遍，多到不需要真的听，只要看到父亲那个表情，就能自动在脑子里播放出来。
沈父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回答，眉头皱了皱：“怎么，你有意见？”
沈予安垂下眼。
那个微笑还挂在脸上。他已经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了。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也许他整个人都是假的。
“没有。”他说，声音温和，和刚才在宴会上一模一样，“我知道了。”
沈父看了他一眼，表情缓和了些。他伸手拍了拍沈予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就像拍任何一个让他满意的下属。
“这才懂事。”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走回宴会厅。
灯光和人声从门缝里涌出来，又在门关上后被隔绝。阳台上重新只剩下沈予安一个人，和那些冷风，和远处不眠的城市。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是那个药瓶。已经被他攥得发热了。
他想起刚才父亲说“陆延舟要你”的时候，那个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货物。
他本来就是货物。从小就是。沈家的货物，听话的货物，省心的货物。现在只是换了一个买家。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脑子里是空的，胸口也是空的，整个人都是空的。只有冷风灌进来，灌进那些空的地方，冻得他发疼。
疼也好。疼至少还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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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的时候是十点十五分。
比预计超了半小时。沈父临时让他去敬了几桌酒，他喝了三杯，胃里开始发烫。
而且整个过程里他必须一直保持那个微笑。敬酒的姿势，说话的语调，恰到好处的谦逊，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他终于撑完了。
和最后一个客人道别，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像断电一样的，瞬间垮掉。
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面色正常。眼神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手心又开始发麻。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药效过了。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开始往上翻涌。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像是整个人被浸在水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重。
他需要再吃一次药。
但这里不行。电梯里有监控，酒店大堂有人，车上有司机。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地方。
电梯到了一楼。
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没有往门口走，而是转身走向前台：“沈家的休息间是哪间？”
“3021。需要我带您去吗？”
“不用。”
他刷卡进了电梯，按了三楼。
3021是沈家长包的休息室。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洗手间，一个衣柜。沈予安进门，反锁，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最上面一层。
那里有一个暗格。
是他自己发现的。有一次他在这里休息，无意中摸到了那个活动的木板。从那以后，那里就成了他藏药的地方。
因为如果在沈家，会被佣人发现。然后父亲会知道，母亲会知道，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拿出一瓶新药，把暗格复原。
现在他需要再吃一颗。
他把药瓶拧开——
手开始抖了。
那种熟悉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他用力握紧药瓶，想让它停下来。但越是用力，抖得越厉害。
药片撒了出来，滚落到地上。
沈予安蹲下去，想去捡。但手抖得根本拿不起来。他试了几次，每一次手指碰到药片，都会把它推得更远。
他连这个都做不到了。
他干脆坐在地上，背靠着床，看着那些散落的白色药片，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他开始数秒。
一、二、三、四、五——
手机亮了。
是短信提示音。
他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阳台的风大，下次多穿点。"
沈予安愣住了。
阳台。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缝隙。透过那条缝隙，他看到斜上方——那是宴会厅的方向，那是阳台斜上方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房间，窗户开着，窗帘微微晃动。有人在窗边站着，正看着这边。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一动不动的轮廓。
他不知道那个人站了多久。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他看到他在阳台上了吗？看到他吃药了吗？看到他和父亲说话了吗？
应该都看到了。
那个位置，能看到一切。
沈予安应该害怕的。他的秘密被人看到了，他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但他没有害怕。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再看一眼窗外的那个身影，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握紧了手里的药瓶。
那个人说，下次多穿点。
不是“你在干什么”，不是“你吃的什么”，不是任何需要他解释的问题。
只是说，多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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