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脉为舟，暗河摆渡------------------------------------------。冰冷。窒息。、狂暴的撕扯力。（沈砚）的泥塑身躯仿佛一片被投入风暴的落叶，在无边无际的激流中翻滚、冲撞。敖凌撑起的那层薄薄的金色水罩，早在被卷入暗河主脉的瞬间，就像气泡一样破碎了。，是更加冰冷、更加沉重、蕴**泥沙碎石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心口那半片山河印，再次传来那股熟悉的、厚重的温热。，它没有爆发，而是像一层极其纤薄却坚韧无比的膜，从内而外，紧紧贴合住我泥塑身躯的每一寸“皮肤”。激流的冲击、石块的刮擦，在触及这层“膜”时，力量被奇异地分散、传导了出去。，但那种即将粉身碎骨的撕裂感，减轻了。……保护我？不，更确切地说，是它让我这具由“西巘山泥土”和“小丘本命精气”捏合而成的泥偶身躯，在暗河这极端狂暴的“地脉水流”冲刷下，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与“适应”。，但暂时，不会被水“化”开。“小丘！敖凌！”我拼命集中意念呼喊。。。。我是沈砚，曾是西巘山土地，掌一方水土。水……水脉亦是地脉延伸！，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与山河印那微弱的连接中。不去对抗激流，而是去“感受”它。
渐渐地，狂暴混乱的感知，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脉络”。
我“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山河印，通过与大地的连接，“看”到这条地下暗河那庞大、复杂、如同巨树根须般的脉络体系。我们正被裹挟在一条相对“主干”的支流中，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更深、更不可知的地底。
而在我们后方不远处，两个微弱但充满怨毒与惊恐的“意念光点”，正在急速黯淡、消散——是范无救和另一个夜游神！他们显然没有山河印或龙族御水的本能，在这天地之威面前，神魂正被暗河灵力与狂暴的水压迅速磨灭。
他们……完了。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微微一松，但随即更沉重的担忧压了上来。敖凌和小丘呢？
我扩大感知，像在湍急的河水中抛出一根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寻。
找到了！
在前方更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点”，正随着水流沉浮。是敖凌！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衰败，仿佛风中残烛，但还活着！那层护住他的淡金光芒，并非神力，更像是他龙族本源在生死关头自行散发的、最后的守护。
可小丘……在哪里？
我心中焦急，感知拼命延伸，掠过浑浊的河水，掠过翻滚的巨石。
没有！哪里都没有小丘那熟悉的、带着兽类炽热生命力的意念波动！
它……被冲散了？还是……
就在恐慌要淹没我的刹那——
“吱……吱嘎……”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什么东西在巨大压力下不堪重负的**，通过山河印的感知，传入我的“意识”。
不是来自水中，而是来自……旁边的岩壁？
我猛地将“注意力”转向激流侧方的石壁。在山河印的感知中，那并非死物，而是有着细微“地气”流动的、活着的“大地躯干”。而在某处石缝里，我“捕捉”到了一缕几乎消散的、熟悉的生命气息——是小丘！它竟然在激流冲撞中，被卡进了一道狭窄的石缝！但石缝也在水压冲击下不断开裂，它随时会被碾碎或再次卷入激流！
救它！必须救它！
可我怎么救？我连自身都难保，只是个随波逐流的三寸泥偶！
地脉……石壁……连接……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我没有力量对抗暗河，但山河印让我能“连接”地脉，感知石壁。我或许……可以“影响”它？像之前感应暗河一样？
没有时间犹豫了！石缝的碎裂声正在加剧！
我咬紧牙关（如果泥偶有牙的话），将全部意念，不，是将我作为“沈砚”全部的焦虑、恐惧、以及一定要救下小丘的决绝意志，混合着山河印的那丝温热，狠狠地“按”向那处石壁，按向那道即将崩塌的石缝！
稳住！给我——稳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在我意念触及的刹那，那处石壁内部极其细微的“地气”流动，似乎……滞涩了一瞬。即将崩解的石缝边缘，几粒松动的碎石，奇迹般地嵌紧了几分。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属于大地的“承载”之力，从岩壁深处渗出，勉强托住了那道裂缝，也托住了卡在缝隙里、奄奄一息的小丘。
成功了？！不，只是延缓！我这点微末的意念和山河印的共鸣，根本无法真正对抗暗河之力，只能勉强为那道石缝，为小丘，争取到片刻的喘息。
而我为此付出了代价。本就微弱的心神瞬间被抽空大半，泥塑身躯传来阵阵虚脱般的“空洞感”，山河印的温热也黯淡下去。
激流毫不停歇，裹挟着我，无情地将那处石壁、石缝中的小丘，迅速抛在身后，冲向更深的黑暗。
“小丘——！！！”我在意念中无声嘶吼。……
不知又漂流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暗河的水流似乎渐渐平缓了一些，但寒意更甚，水中蕴含的灵力却愈发精纯、古老。
我浑浑噩噩，仅凭山河印本能的护持和一丝不肯消散的意念支撑着。
直到——
“砰！”
一声闷响，我不是撞在石头上，而是撞在了一片柔软、坚韧、富有弹性的“壁障”上。
紧接着，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吸力传来，将我从平缓了许多的暗河主流中，轻轻地“扯”进了一条侧方的、更加狭窄安静的支流甬道。
水流在这里几乎静止，温度却奇异地回升，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木灵气。
我被这股水流推送着，在蜿蜒的甬道中漂浮了一段，最终，轻轻地搁浅在一片柔软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上。
我艰难地“抬头”。
然后，看到了让我这泥塑身躯都几乎忘记呼吸的景象。
眼前，是一个不算巨大、却无比瑰丽的地下空洞。
穹顶垂落着千万年凝结的钟乳石，散发着柔和的、星点般的莹白微光，将洞内照亮如朦胧月夜。
洞中央，是一*平静如镜、灵气氤氲的地下泉眼，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勃勃生机。泉眼周围，生长着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发光苔藓、蕨类，甚至有几株低矮的、结着珍珠般果实的小树。
而在泉眼旁，一块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上——
敖凌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空洞金光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那贯穿身体的困龙锁上，之前出现的细微裂痕，在洞内灵光的照耀下，似乎……明显了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他还活着。虽然气若游丝，但确确实实，还活着。
我们……好像被暗河，冲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这里充盈的灵气和生机，正在极其缓慢地，滋润着他即将枯竭的本源。
那……小丘呢？
我躺在柔软的发光苔藓上，泥塑的心沉沉下坠。
“吱……”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熟悉到让我灵魂颤栗的**，从洞窟另一个昏暗的角落，轻轻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