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山君

苔原上的微光与龙泪------------------------------------------“吱”响，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在我（沈砚）泥塑的“心”上。“小丘！”，忘了自己只是个三寸泥偶，用尽全部力气，在潮湿的苔藓上挣扎、翻滚，朝着声音传来的角落“挪”去。动作笨拙得像刚学会爬行的婴孩，每一次“挪动”都耗尽力气，苔藓的湿滑让我不停打滚。。哪怕是用滚的。，更近了。，一堆从穹顶掉落、堆积了厚厚发光苔藓的碎石旁，我看到了它。，棕白相间的皮毛被泥水和血污黏成一缕一缕，那条本就受伤的后腿，以一个更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它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身体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但状态差到了极点。“小丘……小丘！”我滚到它脑袋边，用冰冷的泥塑手臂，徒劳地、轻轻地碰了碰它的脸颊。。。这个地下空洞灵气充盈，泉眼生机勃勃，但对于一只重伤垂危、本源耗尽的灵兽，这些弥漫的灵气并无直接助益。它需要更精纯、更温和、能够滋养神魂和肉身的能量！，猛地定格在洞窟中央，那*灵泉旁，几株低矮小树上结着的、珍珠般莹润的果实上。，看起来就不凡。……我怎么过去？又怎么摘下来？，没有法力，甚至无法自如行动。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小丘……
不！一定还有办法！山河印！对了，山河印能与地脉共鸣，能感知万物……那它，能不能……沟通这些植物？调动这里的灵气？
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但眼下，别无他法。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忍着泥塑身躯的虚弱和心中的焦灼，再次尝试将心神沉入心口。
山河印依旧温热，只是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我小心翼翼地将意念延伸出去，不是像之前那样狂暴地连接地脉、引动暗河，而是极其轻柔地，如同微风拂过水面，去触碰身下这片柔软的、发光的苔藓。
起初，毫无反应。
我不放弃，将救小丘的强烈渴望，化作最纯粹、最温柔的意念，一遍遍传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刻。
我身下那片巴掌大的苔藓，忽然，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
不是它本身散发的微光，而是内部仿佛有更精纯的灵气被引动，汇聚到了我意念触及的那一小点。
紧接着，一股细微到几乎不可察、却清凉舒爽、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顺着我接触苔藓的泥塑身躯，缓缓流了进来。
这股气息太微弱，对我泥塑的身体几乎没影响，但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有效！山河印配合我的意念，真的能从这些灵植中，汲取到最温和的草木灵气！
但这不够！这点气息，杯水车薪！
我需要更多！更集中！最好是……那泉眼旁的灵果！
可距离太远了……
就在我焦急万分之时——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青石方向传来。
是敖凌！他醒了！
我猛地“转头”。
青石上，敖凌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脸色依旧惨白，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已经睁开，虽然黯淡，却恢复了神采。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胸口的困龙锁，当看到那几道明显的裂痕时，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这惊喜被更深的疲惫掩盖。
他目光扫过洞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身边奄奄一息的小丘。
“沈砚……”他声音嘶哑，试图移动，但锁链哗啦作响，将他牢牢锁在青石丈许范围内。他伤势太重，又被困龙锁限制，连下地都做不到。
“敖凌！小丘它……”我急道。
“我看到了。”敖凌打断我，暗金竖瞳凝视着小丘，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决断，“灵泉旁那‘地脉乳果’，摘一颗，捏碎，汁液滴入它口中，可保它魂魄不散，肉身得一丝滋养。”
“可我过不去！也摘不到！”我吼道，泥塑的身躯因无力而颤抖。
敖凌沉默了一瞬，目光投向我身下的苔藓，又看向我。
“你刚才……在吸取这里的草木精气？”他问，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
“是！但太慢了！不够！”
“不够……那就让它够。”敖凌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他闭上眼睛，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古老晦涩的龙族印诀。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法力澎湃。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精纯的、属于他本源的龙族气息，随着印诀，缓缓注入他身下的青石，又通过青石与大地微弱的联系，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
“沈砚，听着！”他额角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印诀对他负担极大，“我以残存龙气为引，以此地青石为介，暂时为你‘架’一道微型的‘地脉灵桥’！你通过山河印，顺着我的指引，全力吸取这洞窟内所有灵植的草木精华！不要散开，全部……灌给小丘！”
“那你呢？！”我急问。他这状态，再做这种事，无疑是雪上加霜！
“少废话！”敖凌低吼，嘴角又溢出一缕金芒，“老子是龙！没那么容易死！快！”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狠狠一“咬牙”，再次闭目，将全部心神沉入山河印。这一次，我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带着龙族特有苍凉气息的“桥梁”，从敖凌方向延伸而来，与我身下的苔藓、与整个洞窟地面那活跃的草木灵气网络，连接在了一起。
“吸——！！！”
我心中暴喝，不再是温柔的引导，而是带着救命的疯狂，通过这道“灵桥”，通过山河印，全力抽取！
整个洞窟的发光苔藓，在同一瞬间，光芒大盛！无数星星点点的、翠绿欲滴的草木精粹，从每一片苔藓、每一株蕨类、甚至那几株小树的根系中，被强行抽取出来，沿着无形的“灵桥”，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我——更准确地说，是朝着我指引的方向——小丘的身体，疯狂涌去！
“吱——！！！”
昏迷的小丘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周身被浓郁的翠绿灵光包裹。
洞窟内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许多苔藓甚至瞬间枯黄。
青石上，敖凌闷哼一声，维持印诀的手臂剧烈颤抖，脸色金纸，但他死死咬牙撑着。
而我，作为这疯狂抽取的“中转站”，泥塑的身躯承受着巨大的灵气冲刷，山河印滚烫如火，泥身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新的裂纹。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给我活过来！小丘！
翠绿的灵光持续灌注，小丘的气息，终于从微不可察，渐渐变得……清晰、平稳起来。
它扭曲的后腿，在灵光滋养下，似乎也恢复了一丝活性。
成功了……
就在我心神稍松，准备停止这涸泽而渔的抽取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水滴声，在我“耳边”响起。
不是来自灵泉，而是来自……青石方向。
我“看去”。
只见敖凌低垂着头，紧闭的双眼眼角，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液体，正缓缓滑落，滴在他身下的青石上。
那不是水。
是……龙泪。
紧接着，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龙泪渗入青石的瞬间，我们脚下整个洞窟的大地，似乎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敌袭，不是灾难。
而是一种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温柔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