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占地三百亩，楼阁林立，气势恢宏。，**以刀法闻名，行事也带着几分刀锋般的凌厉。大院门口两尊石雕大刀，高三丈，刀锋朝上，寓意“刀指苍天，斩断一切”。，夜深。，灯火幽暗。，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望着面前几个黑袍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那些眼睛里有血丝，有戾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饥饿。“李长老，”为首的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嘴角常带着三分笑意，他入固体境时四十岁，不算早，也不算晚，容貌定格在中年，正是男人最有气势的年纪。此刻笑起来，更显得温润如玉。“急什么？”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一百年都等了，差这几天？”：“一百年，我们躲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像老鼠一样活着。李长老，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看着他。“我当然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找你们。”，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庭院在月光下静谧安详。巡逻的弟子提着灯笼走过，脚步轻轻，生怕惊扰了主子们的清梦。
“四大家族，”李景扬背对着黑袍人，声音淡淡的，“龙、李、赵、王。明面上同气连枝，暗地里谁不想吞了谁？”
黑袍人没接话。
李景扬转过身，脸上的笑没了。
“我哥李景坤，洞虚境后期，**第一高手。他稳坐族长之位，人人敬他畏他。”他顿了顿，“可他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四大家族重大决定还是龙离风说了算。而我，现在虽然是洞虚境初期，但是跟他想法完全不一样！”
黑袍人的眼睛亮了。
“李长老的意思是……”
李景扬走回太师椅，重新坐下。
“我要龙离风那把椅子。”他说，“但光靠我自己，不够。”
他盯着黑袍人：“你们想要什么？”
黑袍人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夜枭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们想要的很简单。”他说，“活着。光明正大地活着。不用躲，不用藏，不用被人追杀。”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当年龙离风联合三家，把我们赶尽杀绝。一百年了，这笔账，该算了。”
李景扬看着他。
“你们想杀龙离风？”
“杀？”黑袍人摇头，“不。我们要他生不如死。”
李景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龙离风死了，龙家必然大乱。龙家一乱，四大家族的平衡就破了。”
黑袍人盯着他：“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各取所需。”李景扬说，“我帮你们对付龙家，你们帮我坐上族长之位。”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成交。”
李景扬端起茶盏，冲他们举了举。
黑袍人也端起面前的茶盏。
五只茶盏在幽暗的灯火下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固体境。”
李景扬放下茶盏，忽然开口。
黑袍人看着他。
“你们知道固体境的奥秘吗？”李景扬问，不等回答，自己接下去，“固体如铸器，一朝成形，终身不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有人三十岁入固体，从此风华正茂，容颜永驻。有人六十岁才入，垂垂老矣，满脸褶子。”他回过头，看着黑袍人。六十岁入固体境，他说的是他哥李景坤，李景坤资质平庸，能走到这一步，完全是靠苦修。
李景扬一直瞧不上自己的哥哥，殊不知，要论基本功的扎实，整个修仙界若李景坤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黑袍人没说话。
李景扬笑了：“这就是世家子弟拼命在年轻时突破的原因——修的不仅是命，还有脸。”
他指了指自己：“我四十岁入固体，不算早，也不算晚。看着比我哥年轻二十岁，可有什么用？他还是族长，我还是长老。”
黑袍人首领开口：“李长老想说什么？”
李景扬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我想说的是，”他敲着扶手，“有些人，明明不配坐那个位置，却因为生得早、运气好，就稳稳当当坐了族长之位。而有些人，明明更有手段，更有野心，却只能当个陪衬。”
他看向黑袍人：“你们不也是这样？二百年前，你们的师门长辈，哪一个不是天纵之才？就因为****，就被打成邪修，赶尽杀绝。凭什么？”
黑袍人的眼睛红了。
“李长老，”首领的声音低沉，“你说得对。凭什么？”
李景扬满意地笑了。
“所以，我们合作。”他说，“我要**，你们要报仇。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不过，动手之前，得先做几件事。”
黑袍人看着他。
“第一，”李景扬竖起一根手指，“我要知道龙离风的下落。他一日不回来，我就一日不敢动。”
黑袍人点头：“可以。我们的人一直在查。”
“第二，”李景扬竖起第二根手指，“我需要发展***的棋子。一个四大家族的***，天赋高，有野心，容易掌控的人。”
黑袍人皱眉：“谁？”
李景扬笑了。
“赵家，赵胜欢。”
赵胜欢，赵余尘之孙，赵灵臻长子。
八岁凝丹，十二岁凝丹中期，十五岁凝丹后期。如今十七岁，距离固体境只差临门一脚。
整个赵家三代，他是头一号。
可也正是这个头一号，让李景扬盯上了他。
“赵胜欢这人，”李景扬对黑袍人说，“天赋没得说，可性子太急。他想证明自己，想压过所有人，想让所有人都承认他是三代第一人。”
他笑了笑：“这种性子，最好用。”
黑袍人问：“你打算怎么用？”
李景扬没答，只是拍了拍手。
密室的门轻轻打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是个女子。
二十出头的相貌，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她穿着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两柄短刀，步伐轻盈，落地无声。
“道萱，”李景扬说，“过来。”
李道萱走到父亲身边，微微低头。
黑袍人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金刚境后期。年纪轻轻，已是金刚境后期。李景扬这个女儿，不简单。
“这是小女。”李景扬介绍，“道萱，这几位是咱们的贵客。”
李道萱抬起头，冲黑袍人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那种亮，不是天真，而是锋芒。
“道萱，”李景扬说，“从明天起，你去赵家。”
李道萱眉头微微一挑。
“赵胜欢。”李景扬说，“接近他，让他喜欢你，信任你。”
李道萱沉默片刻。
“父亲的意思是……”
“让他成为我们的人。”李景扬说，“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所用。”
李道萱低下头。
“明白了。”
李景扬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明天一早出发。”
李道萱转身，走出密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黑袍人看着那扇门，又看向李景扬。
“你这女儿，”他说，“不简单。”
李景扬笑了。
“她是我最锋利的刀。”他说，“比你们想象的要锋利得多。”
第二天一早，李道萱出发去赵家。
明面上的理由，是“拜访赵家长辈，切磋技艺”。这类事在四大家族之间常有，**二代去赵家走动，虽然不常见，但也算不上稀奇。
赵家大院的门口，站着几个看守的弟子。见她递上拜帖，又看了看她腰间那对短刀，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
金刚境后期，又是**嫡系，这样的人物，怠慢不得。
“李前辈请稍候，我去通报。”
不多时，里面传来脚步声。
“李前辈！”
一个红衣少女跑出来，朝李道萱行了一礼。
赵胜雅，赵灵意之女，凝丹初期，今年才十三岁。她是李道萱在几次四族聚会上见过的，小姑娘嘴甜，一口一个前辈，叫得规矩。
李道萱笑了：“别叫前辈，生分了。叫我道萱姐就行。”
赵胜雅眨了眨眼，有些受宠若惊。
“道萱姐！”她立刻改口，“你怎么来了？我正闷得慌呢！”
李道萱点点头：“来看看你们。顺便，找你大哥切磋切磋。”
赵胜雅眼睛一亮：“找我大哥？他最近可天天念叨着要找人过招呢，说要在入固体之前多积累积累。”
李道萱目光微微一闪。
入固体境。
比预想的还快。
“那更得见见了。”她笑着说，“走，带我去。”
两人穿过赵家大院，往深处走去。
一路上，李道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赵家的格局，守卫的布置，弟子们的修为……一一记在心里。
走到一间独立的院落前，赵胜雅停下脚步。
“大哥就住这儿。”她冲里面喊，“大哥！**李前辈来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门开了。
一个少年走出来。
十七八岁的样子，剑眉星目，身形挺拔。他穿着一身练功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青筋隐现。
赵胜欢。
他看向李道萱，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见到强者的兴奋。
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李前辈！久仰！”
李道萱看着他，微微一笑。
“赵公子，不必多礼。叫我道萱姐就行。”
赵胜欢确实急着证明自己。
这一点，李道萱只用了三天就看出来了。
三天里，她以“切磋”为名，每天都来找赵胜欢过招。明面上是指导后辈，实际上，她在一点点摸他的底。
他的招式，他的习惯，他的脾性，他的软肋。
第三天傍晚，两人比完一场，坐在院子里喝茶。
赵胜欢喝了口茶，忽然问：“道萱姐，你说我能不能在今年之内入固体境？”
李道萱看着他。
这话问得急。太急了。急得不像一个凝丹后期该问的问题。
“赵公子，”她放下茶盏，“你急着入固体境做什么？”
赵胜欢愣了一下。
“当然是……”他顿了顿，“当然是证明自己。”
李道萱笑了：“证明给谁看？”
赵胜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李道萱替他答了。
“给你爷爷？给你父亲？给四大家族的同辈？”她摇摇头，“赵公子，你八岁凝丹，十五岁凝丹后期，已经是三代里数一数二的天才了。你还需要证明什么？”
赵胜欢沉默。
李道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我听说，”她放轻声音，“龙家那个长孙龙傲宇，十五岁了还没凝丹，已经被送去药园当杂役了。”
赵胜欢抬起头。
这事他听说了。整个四大家族都听说了。曾经的龙家麒麟儿，如今成了废材，被发配到药园，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你想说什么？”
李道萱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世道不公平。有些人，生来就被寄予厚望，最后却让人失望。而有些人，像你这样，明明是天纵之才，却还要自己急着证明自己。”
她看着赵胜欢的眼睛。
“你不必急。你比他们强得多。”
赵胜欢愣住。
他看着李道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客套，只有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道萱姐，”他低声说，“谢谢你。”
李道萱笑了。
“不用谢。”她说，“我看重的人，我愿意帮。”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
“对了，赵公子。”
赵胜欢看着她。
“下个月，我父亲要在**办一场论道会，请了几位散修高人。”她说，“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听听。对你冲击固体境，应该有好处。”
赵胜欢眼睛一亮：“可以吗？”
李道萱点头：“当然。你是赵家三代第一人，谁来挑毛病？”
赵胜欢笑了。
那是这些天来，李道萱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轻松。
她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院子。
那张美丽的脸上，没有笑容。
只有淡淡的冷。
回到住处，李道萱关上门，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想起父亲的话——“让他成为我们的人。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所用。”
赵胜欢，已经上钩了。
比预想的还快。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柄冰凉。
她又想起赵胜欢看她的眼神。
信任，感激，还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