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静心修持拙意长存------------------------------------------，过得平缓而规律，没有青槐镇的市井喧嚣，没有凡俗世间的欺凌纷争，唯有山间云雾、松风鸟鸣，伴着观里的晨钟暮鼓，日复一日，沉淀着心性。，每日作息分毫不差，比观里最勤勉的师兄还要自律。天刚泛起鱼肚白，他便起身离了静室，走到观后的松林空地上，先练上半个时辰的吐纳，再打一套守拙拳。，心法主静，锤炼心神，拳主动，打磨筋骨，二者相辅相成，让沈砚的修行进展极稳。他没有灵根，无法吸纳天地灵气化作神通，可凭着日复一日的坚持，肉身愈发强健，气息愈发绵长，站在松林间练拳时，周身仿佛与山间松风融为一体，沉稳得如同扎根百年的古松。，他还需刻意牢记招式要领，沉腰坐胯、出拳落步，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斟酌。如今早已无需刻意，拳随意走，意随心动，没有凌厉的气势，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是一招一式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拙劲。清玄道长偶尔来看他练拳，总会微微点头，口中轻叹，守拙即是守道，这孩子，算是悟透了。，沈砚包揽了观里大半杂务，挑水、劈柴、清扫庭院、打理药圃，样样都做得细致认真，从无半句怨言。清玄门弟子不过十余人，大多潜心修行，少有人愿意做这些粗笨活计，可沈砚觉得，修行不在打坐练拳，更在日常琐事，每一件小事做到极致，便是修心。，永远挑得满满当当，水质清冽；柴房的木柴，劈得整整齐齐，码放得方方正正；庭院的青砖，扫得一尘不染，连落叶都不见踪影；药圃里的草药，被他照料得生机勃勃，长势远超以往。负责打理药圃的苏师兄，每每看到都满心感激，拉着沈砚说要教他辨认草药，沈砚也虚心学习，认真记下每一种草药的习性与用途。，又无半分骄气，都愿意与他亲近。年长的师兄会指点他心法要义，同龄的弟子会与他一同练拳论道，从没有人因他无灵根、凡俗出身而轻视他。在清玄门，修为高低从不是衡量弟子的标准，心性品德才是根本，沈砚的纯良沉稳，早已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与旁人不同。凌逍天资出众，自幼便有灵根，入门三年，已能粗浅吸纳灵气，在同辈弟子中修为顶尖，素来心高气傲。他见清玄道长对沈砚格外看重，即便沈砚无灵根，也时常亲自指点，心中难免不服，觉得沈砚不过是个只会做杂务的凡俗小子，根本不配入清玄门，更不配得到师尊的青睐。，沈砚刚劈完柴，坐在柴房旁歇息，翻看怀里的守拙拳册，凌逍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沈砚，你每日练这破拳，做这些杂活，又有何用？修仙修的是神通，是长生，你连灵气都吸纳不了，不过是白费功夫，留在观里，不过是混口饭吃。，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恼怒，合上拳册，缓缓开口，凌师兄，我修拳不是为了神通长生，只是为了立身守心，做杂务也不是白费功夫，是修心定性。师尊说过，道在本心，不在神通，我虽无灵根，却能守好心性，走自己的道，便不算白费功夫。，凌逍冷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没有修为，没有神通，再怎么守心，也只是个凡夫俗子，终究是弱者。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尊，心性再好，抵不过仙法一击，你这般修行，不过是自欺欺人。，拍了拍身上的柴屑，依旧温和，强弱从不是只看修为神通，心强才是真强。我不与师兄论强弱，只做好自己的事，修好自己的心。说罢，便不再多言，拿起一旁的扫帚，去清扫庭院，不愿与凌逍争执。，心中更气，觉得沈砚是故意装作不屑与他争辩，暗自下定决心，要找机会让沈砚出丑，让他知道，无灵根者，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清玄门例行小比，不重胜负，只为让弟子们切磋技艺，打磨修行，清玄道长会亲自坐镇点评。同门弟子纷纷参与，凌逍修为出众，一路过关斩将，引得众人赞叹，他愈发意气风发，看向沈砚的眼神，满是挑衅。，凌逍主动走到清玄道长面前，躬身说道，师尊，弟子想与沈砚师弟切磋一番，也好让师弟见识见识修行的真意，指点指点他的拙拳。
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谁都知道凌逍心高气傲，不服沈砚，此番切磋，分明是想借着修为压制沈砚，让他难堪。沈砚无灵根，不会仙法，只懂一套守拙拳，根本不是凌逍的对手。
清玄道长看着凌逍，又看向沈砚，眼神平静，没有立刻应允，只是问道，沈砚，你可愿意？
沈砚缓步走出，躬身行礼，回禀师尊，弟子愿意，与师兄切磋，也是修行，能让我知晓自身不足。他心里清楚凌逍的用意，却不畏惧，守拙拳本就是立身自保的拳法，不求胜人，只求守己，与凌逍切磋，恰好能检验自己的修行成果。
清玄道长微微点头，点到为止，不可伤了同门和气。
两人走到庭院中央，相对而立。凌逍周身泛起淡淡的灵气波动，眼神锐利，满是自信，沈砚则双脚分开，沉腰坐胯，摆出守拙拳的起手式，神色沉稳，气息平和，没有半分紧张。
随着道长一声开始，凌逍瞬间出手，他身形轻快，灵气汇聚于掌心，朝着沈砚肩头拍去，虽留了几分力道，却也带着灵气之威，若是被打实，沈砚必定会被震退，狼狈摔倒。
周围的同门都为沈砚捏了一把汗，可沈砚面不改色，脚下桩步沉稳，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凌逍的掌风，同时右手轻抬，顺着凌逍的力道，轻轻一引，依旧是守拙拳里的借力卸力之法。
凌逍掌势落空，被力道一带，身形微微踉跄，心中一惊，没想到沈砚的拳架如此沉稳，当即稳住身形，再次出手，招式愈发迅捷，灵气波动也愈发明显，招招都朝着沈砚的破绽而去。
可沈砚始终守着拳架，不主动进攻，只是稳稳立于原地，任凭凌逍攻势再猛，都能巧妙避开，再借力卸力。凌逍的灵气攻击，落在他沉稳的桩步上，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两人切磋了半炷香的时间，凌逍气息渐乱，灵气消耗不少，却始终碰不到沈砚的衣角，反而数次被借力，险些摔倒。
沈砚依旧气息平稳，神色淡然，每一招每一式都朴实无华，却守得密不透风。
清玄道长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叫停了切磋，凌逍，你输了。
凌逍满脸通红，又惊又怒，不甘心地说道，师尊，我只是没站稳，怎么会输，他根本不会仙法，我怎么会输给他。
道长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你输在心浮气躁，输在恃强凌弱，沈砚虽无灵气，却心性沉稳，根基扎实，守得滴水不漏，你空有灵气，却心不定，意不静，招式再快，也攻不破他的守势，道之本心，在于稳，在于拙，你远不如他。
这番话，点醒了凌逍，也让在场的同门弟子恍然大悟。凌逍看着沈砚，看着他沉稳的身姿，平和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修为天资，在沈砚的沉稳心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低下头，满脸愧疚，对着沈砚躬身行礼，沈砚师弟，是我错了，此前多有冒犯，还望你见谅。
沈砚连忙回礼，师兄言重了，切磋只是为了修行，并无冒犯之说。
经此一事，凌逍彻底放下了傲气，不再轻视沈砚，反而时常向他请教桩步与守心之法，两人渐渐成了好友。观里的同门，对沈砚更是敬重，越发明白清玄道长看重沈砚的缘由，从来不是修为天资，而是那份难得的赤子之心与沉稳定性。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在清玄山的修行愈发精进，心性也愈发圆融。他依旧每日练拳、修心、做杂务，从不松懈，怀里的青石板与守拙拳册，始终贴身存放，时刻提醒自己，不忘来路，不忘初心。
清玄道长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欣慰，这孩子，如一块璞玉，无需刻意雕琢，只需静心打磨，日后必成大器。他偶尔会单独叫沈砚到身前，讲一些世间大道，讲仙凡纷争的世道，讲修行的真谛，沈砚都一一记在心里，慢慢体悟。
山间岁月清苦，却也安心，沈砚在这片宁静之地，打磨着拙拳，坚守着本心，不问外界纷争，不问前程远近，只知一步一个脚印，踏实修行。他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还很长，无灵根又如何，无神通又如何，只要守住心中的正道，守住那份拙朴与善良，便是属于自己的大道。
不知不觉，沈砚已在清玄观修行半年，从一个怯生生的凡俗少年，长成了沉稳谦和的道门弟子，身姿挺拔，气质温润，眼神清澈而坚定，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道门弟子的沉静与从容。
而此时的山外，凡俗世间依旧战乱纷争，仙门之间的暗流涌动，也渐渐波及四方，清玄山这片宁静之地，终究不会永远隔绝于世，沈砚的修行之路，也即将迎来新的考验与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