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乡入山踏道门------------------------------------------，沈砚没有半分迟疑，躬身应下的那一刻，心里没有对未知前路的惶恐，反倒满是安稳。他自幼守着爹**教诲，在青槐镇的泥泞里熬了六年，所求从不是飞黄腾达成仙得道，只是守着一颗本心，走一条正途，如今道长邀他走一条问心的大道，恰好合了他的心愿。，满是皱纹的脸上，既有不舍，又有欣慰。她拉着沈砚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好孩子，你总算有了好去处，到了山上，要听道长的话，好好修行，照顾好自己，别委屈了自己。婆婆知道你心善，可山上不比小镇，凡事多留个心眼，不用事事都迁就旁人。，心里满是暖意。这六年来，王婆婆待他如同亲孙，给过他无数温暖，是他在青槐镇最牵挂的人。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不舍，却依旧坚定，婆婆放心，我会记着您的话，也会常回来看您。我不在镇上，您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天冷了多添衣裳，若是有难处，就让街坊捎信给我。，屋里没有什么值钱物件，唯有那块刻着正字的青石板，老乞丐留下的守拙拳册，还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换洗衣裳。沈砚将青石板和拳册仔细揣进怀里，用布包好仅有的几件衣物，又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水缸挑满水，柴房堆好柴，像是从未离开过一般。，他去屋后爹**坟前磕了三个头，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念叨，爹娘，孩儿要离开青槐镇，跟着道长去修行，孩儿会一直守着心里的尺，做个正直的人，绝不会丢了你们的脸面，等孩儿安定下来，便回来看你们。，纷纷赶来相送，有人塞给他粗粮饼，有人给他裹上厚实的粗布褂子，嘴里都是叮嘱的话语。曾经欺辱过他的刘虎，也远远站在人群后，低着头，不敢上前，却也没了往日的蛮横，眼里满是愧疚。沈砚看到了，也只是淡淡点头，既往不咎，他从不愿记恨旁人，只愿各自安好。，眼中欣赏更甚。寻常少年若是得仙门垂青，难免会有骄矜之色，或是对过往苦难心怀怨怼，可沈砚依旧温和谦逊，对乡邻心存感念，对过往坦然放下，这份心性，在少年人中实属难得。，沈砚跟着清玄道长，踏上了离乡的路。他没有回头，不是不留恋青槐镇，而是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在前方，唯有坚定前行，才不辜负道长的青睐，不辜负爹**嘱托，不辜负这些年自己在泥泞里的坚守。，而清玄道长所在的清玄山，藏在连绵群山深处，离小镇有数百里路程。两人一路慢行，昼行夜宿，从不赶急。清玄道长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前行，偶尔遇到山间野兽，或是凡俗农户，也从不动用仙法，只是从容避开，或是与乡人温和交谈。，脚步沉稳，从不喊累。他自幼吃苦，走山路、忍饥寒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一路上，他依旧保持着在镇上的习惯，每日天不亮起身，先练一遍守拙拳，再做吐纳，而后才跟着道长赶路。，也会偶尔指点他一二。吐纳之时，要心无杂念，气息绵长，将周身气力归于丹田，不可浮于表面；练拳之时，要守拙守正，不可贪快贪巧，根基扎得越稳，日后走得越远。沈砚听得认真，一字一句记在心里，照着道长的指点，一遍遍修正拳架与吐纳之法，拳势愈发沉稳，气息也愈发平和。，恰逢暴雨连绵，山洪暴发，冲毁了村里的田地房屋，不少村民被困在高处，饥寒交迫，哭声连连。同行的路人纷纷绕道而行，不愿沾染麻烦，清玄道长却停下脚步，看向沈砚，轻声问道，沈砚，你觉得该如何。，心里满是不忍，没有丝毫犹豫，开口说道，道长，我们应当帮他们一把，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分是一分。，我清玄门修的是道，更是心，见人有难而不救，便是失了道心，修为再高，也不过是旁门左道。说罢，他抬手轻挥，一道温和的灵气散开，挡住了倾泻而下的山洪，又帮村民搭建临时居所，寻来野果干粮，救助受伤的人。，帮着老人孩子转移，清理淤泥，搬运石块，一刻也不停歇。他没有仙法，只能靠双手出力，汗水浸湿了衣裳，手脚被碎石划破，也毫不在意。村里的村民对两人感激涕零，纷纷拿出仅有的粮食相赠，沈砚都一一婉拒，只说这是分内之事，不必挂怀。
两人在山村停留了三日，直到山洪退去，村民们安顿妥当，才继续上路。路上，清玄道长看着沈砚，缓缓开口，修仙先修德，修德先修心，你今日所为，便是修心的第一步。这世间，有仙法神通者众多，可心存善念、坚守道义者，寥寥无几，你要记住，无论日后修为高低，都不可丢了这份善心，不可失了心中的道义。
沈砚躬身受教，弟子记下了，永远不会忘。
一路走了半月，终于来到清玄山脚下。抬头望去，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山峰高耸入云，山间灵气氤氲，与凡俗之地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清幽宁静，偶有仙鹤从云雾中飞过，鸣声清亮，宛若仙境。
山门前立着两座石麒麟，威严庄重，石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直通山顶的道观。石阶两侧古木参天，枝叶繁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香火的清香，让人心中杂念尽消，心神安宁。
清玄道长指着山间道观，开口说道，那便是清玄观，也是我清玄门所在，我门中弟子不多，不重神通法术，只重心性品德，修的是静心守道、立身正己的法门，与你所学的守拙拳，本就同源，你在此修行，再合适不过。
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沿途遇到几位身着素色道袍的弟子，见到清玄道长，都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这些弟子气质温润，没有寻常仙门弟子的骄矜之气，言行举止都谦和有礼，与沈砚想象中的仙门弟子一般无二。
走到山顶道观前，道观不算宏伟，却古朴雅致，匾额上写着清玄观三个大字，笔力沉稳，透着一股中正平和之气。观内庭院宽敞，青砖铺地，两侧种着古松，正中是大殿，两侧是弟子居所与静室，处处干净整洁，清幽静谧。
观内已有几位弟子等候在门前，为首的是一位年长的师兄，面容和善，见到清玄道长，连忙上前行礼，师尊，您回来了。
清玄道长微微点头，指着沈砚说道，这是沈砚，从今往后，便是我清玄门的弟子，他无灵根，却心性纯良，坚守道义，你们日后要相互照料，不可因其凡俗出身，有所轻视。
几位弟子连忙应声，看向沈砚的目光，没有轻视，只有温和，纷纷上前见礼，沈砚也恭敬回礼，没有半分局促。
清玄道长将沈砚带到一间静室，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干净整洁，十分素雅。此后你便在此居住，清玄门门规简单，唯有三条，你要记牢。其一，静心守道，不可心浮气躁；其二，崇德向善，不可作恶欺人；其三，尊师重道，友爱同门，不可违背。
沈砚躬身行礼，弟子谨记三条门规，绝不敢违背。
道长又取来一套素色道袍，一本清玄门基础心法，递给沈砚，这本心法与你所学守拙拳相辅相成，不求吸纳灵气修炼神通，只求凝神静心，稳固心性，锤炼肉身，你每日勤加修习，不可懈怠。
沈砚接过道袍与心法，双手郑重，心中满是感激。他自幼孤苦，从未有过归属，如今入了清玄门，有了师长，有了同门，有了安身之所，只觉得无比安稳。
入夜，沈砚换上素色道袍，坐在静室中，借着油灯，翻看清玄心法，又摸出怀里的青石板与守拙拳册，指尖轻轻摩挲。窗外月光洒落，山间虫鸣清脆，观内一片宁静，远离了凡俗的纷争与苦难，只剩一片祥和。
他知道，从踏入清玄山的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便翻开了新的篇章。前路漫漫，修行之路注定不会轻松，可他有师长的教诲，有心中的道义，有坚守多年的本心，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他都会一步步走下去，守心守正，不问仙途，只问心安。
次日天刚亮，沈砚便起身，依旧先练守拙拳，再修习心法，而后恭敬地前往大殿，向清玄道长问安，正式开启了他在清玄门的修行岁月。山间岁月清苦，每日打坐练拳，研读心法，打理观中杂务，没有波澜壮阔，却步步踏实，正合了沈砚的性子。
他不知，自己这一步入山，不仅是凡俗少年的蜕变，更是在这仙凡纷争的乱世，埋下了一颗守心向善的种子，日后终将生根发芽，撑起属于自己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