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鸿门宴------------------------------------------，丞相府收到了北燕使团的宴帖。。大红洒金的帖子，印着北燕皇室的狼头徽记，措辞极为客气——"久仰大燕贵女风华，特设薄宴，望赏光赴会"。？，手里捏着周嬷嬷递来的消息，冷笑了一声。，她记得清清楚楚。，当着满朝贵女的面说了一句"此女温婉，堪为燕妇"。一句话，就定了她后半生的命运。"姑娘。"周嬷嬷面带忧色，"夫人让各房都准备赴宴的衣裳。您看……""去。"沈知微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偶遇"，但该来的还是会来。，不如主动出击。"嬷嬷，把我娘留给我的那支金簪找出来。"："姑娘，那支簪子您不是一直舍不得戴吗？""该戴了。"沈知微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嘴角轻轻一弯，"有些人，得让他们看清楚——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任人摆布的沈知微。"，夜。。
揽月楼临湖而建，三层飞檐，灯火通明。楼外停满了各家的马车，贵女们的笑声隔着帘子都能听见。
丞相府的马车到了。
王氏带着沈知韵和沈知微下了车。
沈知韵今日盛装出席，一袭绯红色的织金褙子，发间插着赤金凤钗，明艳得像一团火。
而沈知微——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缎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金簪。
那支金簪是柳姨**遗物，式样古朴，没有任何花饰，只在簪头嵌了一颗鸽血红宝石。
王氏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今日是赴北燕的宴，你就穿成这样？"
"夫人。"沈知微垂下眼睫，声音柔柔的，"知微还在孝期，不好穿红着绿。"
"孝气？"沈知韵轻哼一声，"柳姨娘又不是正室，哪来的孝气？"
沈知微没有接话。
她知道沈知韵在激她。
前世的她会红着眼眶忍气吞声。
这一世——
"姐姐说得是。"沈知微抬起头，目光平静，"知微确实不懂这些规矩。姐姐教教我，穿什么才合适？"
沈知韵被她这么一问，反倒噎住了。
王氏看了沈知微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行了，进去吧。"
三人走进揽月楼。
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人。大燕的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笑。北燕使团的人坐在东侧，为首的正是北燕副使——拓跋彦。
沈知微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拓跋彦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眉宇间有一股草原人的粗犷之气。他正端着酒杯，和身旁的人说笑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厅中的贵女们。
像在挑货。
沈知微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前世的她就是在这种目光下，被挑中、被定下、被送走。
"妹妹发什么呆？"沈知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过去坐吧。"
沈知微回过神，跟着王氏入座。
席位在二楼的雅间，北燕使团的人也在二楼，隔着一道屏风。
宴席开始后，酒过三巡，北燕正使站了起来，举杯向大燕的贵女们致意。
"久闻大燕地灵人杰，女子更是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套话说完，他话锋一转："听闻丞相府的千金才名远播，不知是哪一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丞相府的席位。
沈知韵微微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王氏也笑着准备接话。
然而北燕正使的目光却越过沈知韵，落在了沈知微身上。
"这位姑娘……"
沈知微的心提了起来。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剧本。
"这位姑娘气质清雅，不知如何称呼？"正使笑着问。
沈知韵的笑容僵了一瞬。
王氏的面色也微微变了。
沈知微知道，此刻满厅的人都在看她。
她缓缓站起身，福了一礼："回大人的话，民女沈知微，丞相府庶女。"
"庶女"两个字，她咬得很清楚。
厅中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丞相府的庶女，身份远不如嫡女。按常理，北燕使团不会对一个庶女感兴趣。
但沈知微前世的经验告诉她——拓跋彦偏偏就喜欢"不争不抢、温婉怯弱"的类型。
她越表现得卑微，他越觉得她"好拿捏"。
所以这一世，她要反其道而行。
正使还想说什么，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庶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
玄色锦袍，面容清俊，眼神冷淡。
安王萧珩。
满厅哗然。
安王不是在云州吗？他什么时候回京的？他怎么会出现在北燕使团的宴会上？
萧珩像是没有看见众人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到沈知微面前。
"沈姑娘。"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又见面了。"
沈知微的呼吸微顿。
他果然来了。
前世的这场宴会，萧珩并没有出现。这一世，因为她的重生，因为法源寺的那次"偶遇"，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殿下。"她福了一礼，"您怎么会在这里？"
"本王来蹭杯酒喝。"萧珩淡淡地说，目光从她发间的金簪上扫过，停顿了一瞬。
那颗鸽血红宝石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萧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沈知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变化。
他认得这支簪子。
或者说，他认得这颗宝石。
萧珩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身看向北燕正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大人，本王有一事不太明白。"
正使显然没料到安王会突然出现，连忙起身行礼："殿下请说。"
"你们北燕来大燕选和亲之人——"萧珩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是选嫡女，还是庶女？"
正使一愣。
"按规矩，自然是嫡……"
"那就好。"萧珩打断他，"本王还以为北燕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专挑庶女下手。那可就失了体面了。"
这话看似随意，却把北燕使团的脸皮揭了一层。
正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萧珩不再看他，转身朝楼下走去。经过沈知微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沈知微一个人听见——
"那支簪子，收好了。别让第二个人看见。"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珩大步离去，玄色的衣袍在灯火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满厅的人面面相觑。
安王为什么要替一个丞相府的庶女说话？
那支簪子又是什么来头？
沈知微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计划被打乱了。
但她不慌。
因为萧珩刚才那句话，不是警告——
是保护。
宴席散后，沈知韵在马车里全程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丞相府，王氏把沈知微叫到了正院。
"今日安王替你说话的事，你怎么看？"王氏坐在主位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知微不至。"沈知微低着头，"知微与安王只在法源寺有过一面之缘，并无深交。"
"一面之缘？"王氏冷笑，"一面之缘，他就当着北燕使团的面替你解围？沈知微，你到底藏了什么？"
沈知微抬起头，眼眶微红："夫人明鉴，知微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氏盯着她看了许久。
"行了，回去吧。"
沈知微退出正院时，听见王氏在里面低声吩咐："去查。查清楚安王和沈知微之间到底有什么。"
沈知微走在回廊上，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怯弱？
萧珩今日的举动超出了她的预料。
但他那句话——"那支簪子，收好了"——说明他认得柳姨**遗物。
柳姨娘到底是谁？
她和安王的母族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沈知微握紧了袖中的玉佩。
她有一种预感——
真相，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