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允以明珠照京华  |  作者:洒洒beloved  |  更新:2026-03-30
制钗------------------------------------------。,是伴着雷声的暴雨,砸在屋顶的茅草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沈宝珠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脸上的凉意激醒了——一滴水正正落在她眉心。,又是几滴落下来,打在脸上、被子上。“娘!”她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沈母。沈母惊醒,大姐二姐也醒了。外头一个炸雷,照亮了屋里——屋顶那几个窟窿正往下漏水,有的像断了线的珠子,有的已经连成一条线,正正浇在床铺上。“快起来!”大姐一把抱起褥子,二姐手忙脚乱去够那几口新买的碗。,光着脚踩在泥地上,冰凉的水渗进脚底。她摸黑找到那只新买的木盆,举起来对准最大的一处漏水。,叮叮咚咚响。,二姐把碗摆在地上接水,沈母抱着一床褥子,站在一旁发愣,脸色煞白。“娘,您先坐下。”沈宝珠走过去,把娘拉到墙角,让她靠在墙上。沈母的手冰凉,攥着宝珠的手腕,攥得死紧。。木盆、铁锅、粗碗,能用的都用了,还是接不过来。雨水顺着墙往下淌,把那发霉的墙冲出一道道黑印子。,背靠着背,听着雨声、雷声、滴水声,谁也没说话。,雨渐渐小了。天边泛出灰白的光。,发现自己靠着娘睡着了。大姐二姐也睡着,脸上都是倦色,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跨过一地水迹,推开门走出去。,腥咸的,凉的。天边有一道淡淡的红光,太阳快出来了。沙滩上有几个身影,是早起的渔民在收拾船只。
沈宝珠站了一会儿,朝那边走过去。
“丫头,这么早?”一个黑瘦的老伯抬起头,看见她,咧嘴笑了笑,“昨儿那雨大吧?你们那屋子漏不漏?”
沈宝珠点点头:“漏。”
老伯哈哈笑起来:“住久了就好了,知道哪儿漏,拿盆接着。”
沈宝珠蹲下来,看着老伯手里正在理的一串渔网,忽然问:“伯伯,你们的珍珠,卖给镇上多少钱一颗?”
老伯愣了一下,手上动作停了。
“丫头问这做什么?”
“我想知道。”
老伯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理网:“不值钱。像这么大的——”他比了个小指甲盖的大小,“卖给那些商贩,也就十来文。好的能卖二三十文。可咱们哪知道什么是好?他们说好就好,说不好就不好。”
沈宝珠乌黑的眼睛亮了亮,小身子蹲得稳当,伸手指了指老伯渔网旁竹筐里,刚捞上来还带着海水湿气的一堆散珠,声音清清脆脆,条理分明,半点不像十岁孩童说的话。
“伯伯,珠子好坏,不是商贩说了算的。你筐里这些,能分成三等。”她伸着三根小手指,一一指点,“这种圆润饱满、没有半点瑕疵,对着光能透亮不发雾的,是上等珠,个头再大些,绝不止二三十文,品相顶尖的,一颗该定一百文往上,这是能做首饰主珠的料子;
这种圆度差些,带一点点浅纹,不细看瞧不出来的,是中等,四十文一颗最公道,商贩收去打磨一下,就能当好珠卖;还有这种扁圆、带黑斑、透光发浑的,是次等,十来文一颗,也就只能凑数串普通珠串,不值当多卖。”
她顿了顿,又指着竹筐角落,一颗裹着薄蚌肉、泛着温润柔光的小珠子,语气笃定:“唯独这颗,看着不大,却是珠光最正的,哪怕个头小,也能算半颗宝珠,商贩要是压价,两百文以下绝不能卖,这是能进富贵人家眼的好东西。”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价差分的明明白白,连珠形、珠光、瑕疵对应的价位都讲得头头是道。
老伯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旁边原本忙着收拾渔具的几个渔民,也全都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这个小脸脏污的小丫头。
沈宝珠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这些珠子,到了京城,能卖多少?”
老伯又愣了,这回连旁边几个渔民也凑过来。
“京城?”一个年轻些的渔民笑起来,“那得翻几十倍吧?听人说,京城贵妇人戴的珠子,一颗能卖几两银子。可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只会捞,又不会制钗。”
“就是。”另一个接口,“捞上来的珠子,不卖给他们卖给谁?”
沈宝珠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沙。
“可是我会制钗呀”
几个渔民都愣住了。
那年轻渔民又笑起来:“丫头,你才多大?制钗可不简单。”
“我会做首饰。”沈宝珠定定地看着他们,眼睛很静,“我爹以前就是珠宝匠人,我5岁便开始学制钗了”
几个渔民面面相觑。
老伯试探着问:“你……你是说,你能用我们的珠子,做成那种贵妇人戴的钗环?”
沈宝珠点头。
几个渔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不信。
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宝珠!”
大姐沈珠瑛跑过来,头发还是乱的,脸色发白,眼眶通红。她一把抓住沈宝珠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这孩子,怎么出门也不说一声?我醒来找不到你,还以为……还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宝珠任她抓着,等她哭完,才开口:“大姐,我跟伯伯们说,我能用他们的珠子做首饰,伯伯们都不信“
姐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
“大姐,你说我会不会制钗?”
沈珠瑛看着这个妹妹,她抹了把泪,深吸一口气,转向那几个渔民。
“我妹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家……以前就是开珠宝铺子的。说起制钗,我们三姐妹都会一些。”
老伯看看她,又看看沈宝珠,半信半疑。
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几个渔民。
“丫头,你想怎么做?”
“伯伯们出珠子、丝线。我做成钗环,拿到镇上卖。卖出去的钱,我一文不要,全给伯伯们。只求伯伯一件事。”
老伯看着她:“什么事?”
“帮我们把屋顶修好。”
老伯看着她,良久,他点点头,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
“成。”
老伯姓姜,大伙都叫他姜伯。他家里有些存着的金线——早年他婆娘还在的时候,喜欢做些针线活,剩下些线头,一直收着没舍得扔。他从屋里翻出来,递到沈宝珠手里。
沈宝珠接过线,又从渔民手里挑了十颗珠子——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小指甲盖大小,但圆度还行,光泽也过得去。她挑得很慢,每一颗都对着光看,看完了放下,又拿起另一颗。
挑完珠子,她借了姜伯家的矮桌,坐下来开始做。
大姐帮着理线,二姐在旁边看。沈宝珠的手很稳,金线在她指尖绕来绕去,绕成一个小小的花托,然后把珠子放上去,再用金线锁住——那手法快得让人看不清,只看见金线闪着光,珠子被包进去,又露出来,最后安安稳稳落在那花托上,像是从里头长出来的。
姜伯看得眼睛都直了。
日头从海面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斜。沈宝珠一直没停,饿了就啃一口姜伯递过来的干粮,渴了就喝一口水。大姐和二姐轮流帮她理线、递东西。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十颗珠子全做完了——五支珠钗,五对耳坠。
姜伯把那些东西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抖。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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