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2烽火长安

将军挑水------------------------------------------，肉卖光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案子，嘴角往上翘。半扇猪，一个下午卖得干干净净，连猪血都被人买走了。“表姐，咱们今儿赚了多少？”玉娘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哗啦作响：“够给你买二斤糖了。”，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那刘三明儿还来吗？”：“他敢？”，玉娘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些担心：“可他背后有人……有人就有人呗。”樊长玉把钱袋塞进怀里，“这长安城有人的多了，还能个个都来咬我一口？”，用绳子捆上，抬头看了她一眼。这话说得硬气，但他知道，她不是不知道轻重，只是不想让玉娘担心。“走吧。”他把扁担扛上肩，“回家。”：“俺来俺来！”，挑着扛着，沿着西市往外走。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樊娘子，回啦？明儿给我留二斤五花！好样儿的！”，走得稳稳当当。，她又往人群里扫了一眼。那个穿绸衫的女人没再出现。倒是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草把子从她身边过，糖葫芦红艳艳的，在夕阳下泛着光。，眼睛都直了。
樊长玉失笑，掏出两文钱：“买一串，边走边吃。”
玉娘欢喜地跑过去，挑了一串最大的。
谢征走在她身侧，忽然低声道：“在看什么？”
樊长玉收回目光：“没什么。”
谢征没再问，只是握着扁担的手紧了紧。
他在看。一直在看。从今儿个出事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四周，看有没有多余的目光，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
有。人群里有几道目光，落在樊长玉身上，有好奇的，有欣赏的，也有审视的。
最特别的那道，来自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中年汉子，站在茶摊边上，既不喝茶也不看茶，只是盯着这边，盯了很久。
谢征看过去的时候，那汉子移开了目光，低头假装整理袖口。那动作太刻意了。
谢征没吭声，只是把那张脸记在心里。
回到院子，天已经擦黑了。
他们在西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租了一间小院，两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子里有口井，井台边种着一棵枣树。
进了院子，樊长玉把刀往石桌上一放，长长地舒了口气：“可算回来了。”
谢征放下水桶和扁担，去灶房生火烧水。玉娘捧着糖葫芦，坐在台阶上慢慢舔。周大牛去柴房劈柴，劈得砰砰响。
灶房的烟囱冒出炊烟，和左邻右舍的炊烟混在一起，飘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这就是日子。
樊长玉靠在井台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从并州到战场，从战场到长安，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竟然还是这样的日子——有肉摊，有灶房，有男人挑水，有女人做饭。
只是这个男人，不是寻常男人。
“想什么呢？”谢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樊长玉接过来，捧在手里，暖暖的：“想以前。”
谢征沉默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以前的事，还想它做什么？”
樊长玉笑了笑，喝了一口水：“不想以前，怎么知道现在好不好？”
谢征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他伸出手，把她鬓角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现在好。”
樊长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这男人，平时闷葫芦一个，偶尔冒出一句话，能让人甜到心坎里。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玉娘和周大牛各自回屋，谢征和樊长玉进了正房。
樊长玉点上油灯，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还没做完的衣裳，坐在炕沿上缝起来。那是给谢征做的，灰蓝色的布，针脚细细密密。
谢征坐在她对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那把剑很长，用黑布缠着，看不出本来面目。他把黑布一层一层解开，露出乌黑的剑鞘，剑鞘上刻着云纹，隐隐透着寒光。
樊长玉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缝衣裳。
谢征拔出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他开始擦剑。先从剑柄开始，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然后是剑身，从剑格到剑尖，一下一下，极有耐心。
樊长玉缝了几针，又抬头看他。油灯的光跳动着，把他的脸照得明明灭灭。他的眉眼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但他的手很稳，擦剑的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怎么？”樊长玉放下针线，歪着头看他，“怕我应付不来？”
谢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
樊长玉笑吟吟的，眼里有狡黠的光：“今儿那场面，你是没见着。刘三那怂货，七八个人，被我一把刀吓得尿裤子。啧啧，那味儿，到现在还没散呢。”
谢征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没笑一样，但眼睛里确实有光。
“怕。”他说。
樊长玉一愣：“怕什么？”
谢征把剑放下，往她那边坐了坐，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因为缝衣裳，变得有些凉。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暖着。
“怕你太应付得来。”
樊长玉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谢征看着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显得我没用。”
樊长玉愣了足足三息，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这话，和当年在并州时一模一样。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将军，鲜衣怒马；她还是个杀猪丫头，满手油腻。他说怕她太厉害，显得他没用。
这么多年，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他还这么说。
“傻子。”她轻声骂了一句，低头继续干活，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谢征没说话，只是把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一起拢在掌心里。
屋里的油灯跳了跳，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窗外的夜风吹过枣树，叶子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一下一下，又远又近。
樊长玉迷迷糊糊有些犯困，眼皮越来越沉。谢征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睡吧。”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身子一歪，倒在炕上，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谢征给她盖好被子，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吹灯。
手刚碰到灯盏，他忽然顿住了。
窗外有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不对——枣树在北边，那声音却来自东边，靠近院墙的位置。
谢征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只是侧耳细听。
那声音停了一瞬，然后再次响起——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在土墙上，发出“沙”的一声。
有人。
谢征的手慢慢离开灯盏，摸向放在炕边的剑。樊长玉翻了个身，睡得很沉。
谢征把剑握在手里，无声无息地站起来，走到门边。他没有开门，而是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青灰色。
东墙的墙头上，有一个黑影。那人蹲在墙头，一动不动，像一只夜枭，正朝正房这边看。
谢征握紧剑柄，正要动作，那黑影忽然动了。不是往下跳，而是往后一缩，消失在墙外。
谢征没有犹豫，一步跨到门边，拉开门闪了出去。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门只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吱呀”，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月光下，他朝东墙追去，几步冲到墙边，脚下一蹬，手攀住墙头，翻身跃上。
墙外是一条窄巷，空荡荡的，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
没有人影。但巷子尽头，有一角衣袂一闪，消失在转角处。
谢征跳下墙，追了过去。他的脚步极轻，速度却极快，像一只猎豹贴着墙根掠过。
追到转角，他猛然停住。巷子岔成两条，一条往北，一条往东，都空无一人。
他站在原地，耳朵竖起，捕捉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没有。连风声都没有。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谢征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低头看向脚边。墙根下，青砖缝里，压着一张纸条。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
“小心柳娘。”
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但笔画有力，透着一股刚劲。
柳娘。那个穿绸衫的女人。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看了樊长玉很久的女人。
谢征把纸条攥进掌心，抬起头，看向墙外的黑暗。
是谁？为什么要送这张纸条？那个柳娘，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晚起，这片平静的日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转身走回院子，**进去，轻轻落在地上。
樊长玉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不知梦见了什么。
谢征把剑放回炕边，坐在炕沿上，看着她。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白。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放心。”他低低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有我在。”
窗外，夜风吹过枣树，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更远的黑暗里，不知是谁的眼睛，正看着这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神秘人送来纸条：“小心柳娘”——柳娘到底是谁？她会对樊长玉做什么？
点个书架不迷路，明天同一时间更新！评论区猜猜送纸条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