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子------------------------------------------，大燕王朝，帝都。。，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曾经繁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和瓦砾。烧焦的旗帜在风中飘荡，上面的金色龙纹已经辨认不清。，这里还是大燕王朝的**中心，是这个凡人界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它已是一片废墟。。，尖锐的碎石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他感觉不到疼。。，他还是大燕王朝的七皇子，虽然不受宠，虽然被排挤，但他至少还有一个家。，他什么都没有了。，大燕天子，在龙椅上自刎殉国。他赶到的时候，父皇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抱着最小的皇弟，从城楼上跳了下去。他亲眼看到母后的身影从城楼上坠落，如同一片枯叶，在风中飘荡，最终摔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溅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一个个战死在他面前。大哥被乱箭**，二哥被砍掉了头颅，三哥被火焰吞噬，四哥、五哥、六哥……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被叛军掳走，生死不知。他听到她们的尖叫声，听到她们的哭喊声，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修为不过筑基境，连一个普通的叛军士兵都打不过。
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殿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姬玄霄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王公公，服侍了父皇四十年的老太监，也是唯一一个在城破时还记得把他塞进密道的人。
“殿下，快走吧。”王公公的声音在颤抖，“叛军还在搜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姬玄霄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活着，就***。”
“希望？”姬玄霄惨笑一声，“什么希望？”
王公公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的皇子，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还能有什么未来？
“殿下……”王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数百人的。
王公公的脸色大变。
“殿下！快走！”
他拼命拉着姬玄霄的胳膊，想要把他拽起来。但姬玄霄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殿下！”
“走不了了。”姬玄霄平静地说。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一支军队正从废墟中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领，身披铁甲，手持长刀，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身后跟着数百精兵，个个杀气腾腾，手中的刀剑还在滴血。
那将领看到姬玄霄，眼睛一亮。
“找到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七皇子在这儿！”
精兵们迅速散开，将姬玄霄和王公公团团围住。
王公公挡在姬玄霄面前，瘦弱的身躯在颤抖，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大胆！”他尖声喝道，“这是大燕七皇子，你们敢……”
“老东西，闭嘴！”那将领冷笑一声，“大燕？哪里还有大燕？大燕已经亡了！”
王公公的脸涨得通红，还想说什么，却被那将领一挥手打断了。
“来人，把七皇子拿下！”
几个精兵冲上前，一把推开王公公，将姬玄霄按在地上。
王公公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石板上，鲜血直流。但他顾不上疼，爬起身就要冲上去。
“殿下！”
“王公公。”姬玄霄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俘的人。
“别过来。”
“殿下……”
“你走吧。”姬玄霄说，“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剩下的，我自己来。”
王公公愣住了。
他看着姬玄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眼神。
那将领走到姬玄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七皇子，束手就擒吧。”
姬玄霄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
“末将赵铁山，原是大将军麾下偏将。”那将领咧嘴一笑，“现在嘛……是**的先锋。”
“**？”姬玄霄的声音很平静，“谁？”
“当然是……”
赵铁山正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是我。”
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人，从叛军后方走出。
他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士，而不是一个谋朝篡位的叛臣。他身上的龙袍还带着褶皱，显然是匆忙穿上的，尺寸也不太合身，显得有些滑稽。
但没有人敢笑。
因为这个人，就是一手覆灭了大燕王朝的人——靖王，姬玄霄的亲叔叔。
姬玄霄看着他，眼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皇叔。”
“玄霄。”靖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还好吗？”
这句话让姬玄霄差点笑出声。
他好吗？
他的父皇死了，母后死了，兄弟姐妹都死了，他的**亡了，他被人按在废墟中，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好吗？
“皇叔，”姬玄霄平静地说，“为什么？”
靖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
“因为你父皇昏庸无能，宠信奸佞，致使朝政败坏，民不聊生。本王……”
“我问的不是这个。”
姬玄霄打断了他。
靖王的表情僵住了。
“我问的是，”姬玄霄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要勾结妖族？为什么要用妖族的军队攻破皇城？你知道妖族入关后会做什么吗？”
靖王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辩驳。
因为姬玄霄说的都是事实。
他用妖族的军队攻破了皇城。作为交换，他许诺将北方三州割让给妖族。
这个秘密，他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靖王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看到了。”姬玄霄平静地说，“在密道里，我看到了外面的一切。我看到了妖族士兵**百姓，看到了他们烧杀抢掠。我也看到了你，站在妖族将军身边，卑躬屈膝，像个奴才。”
“你！”靖王脸色铁青，“你懂什么？这叫权宜之计！等我坐稳了皇位，自然会……”
“会什么？”姬玄霄冷笑一声，“会赶走妖族？就凭你？一个连自己的**都能出卖的人？”
靖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猛地拔剑，指向姬玄霄。
“给我杀了他！”
赵铁山拔出刀，策马冲向姬玄霄。
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奔姬玄霄的脖颈。
王公公发出绝望的尖叫。
姬玄霄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恐惧。
他只是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也许，死了也不错。
至少，可以和父皇母后团聚了。
刀光落下。
然后——
世界静止了。
不是那种修辞意义上的“静止”，而是真正的、彻底的静止。
赵铁山的刀停在半空，刀刃距离姬玄霄的脖子只有一寸。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像一尊雕像。他胯下的战马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四蹄悬空，鬃毛飞扬。
数百精兵全部静止不动，连飘落的尘埃都悬在半空。
靖王保持着手持长剑的姿势，脸上是愤怒与羞恼的混合，眼角还有一滴泪水悬在半空，不知道是愤怒的泪还是恐惧的泪。
风停了。
云停了。
连光线都停了。
整个世界，都停了。
只有姬玄霄还能动。
他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这……”
“还不错。”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声音中蕴**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仿佛天地本身在说话。
姬玄霄猛地转身。
一个白衣青年站在他身后三尺处。
那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俊，气质出尘。他穿着最朴素的白袍，没有任何纹饰，长发随意束起，整个人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他就是天地本身”的错觉。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但那黑暗中，又似乎蕴**无尽的星光。
姬玄霄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见过仙人，见过大能，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修士。但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了太阳面前。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在颤抖。
白衣青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姬玄霄，淡淡地问了一句话。
“你想复仇吗？”
姬玄霄愣住了。
他想复仇吗？
当然想。
他想亲手杀了靖王，想将叛军斩尽杀绝，想将那些妖族的入侵者赶出大燕的领土。
他做梦都想。
但下一秒，白衣青年的第二个问题，让他彻底愣住了。
“那你想超越复仇吗？”
姬玄霄呆呆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复仇，不过是杀掉仇人，夺回皇位。”白衣青年淡淡道，“然后呢？你会变成另一个靖王。坐在龙椅上，被权力腐蚀，被**吞噬，最终和你父皇一样，死在某个人手里。”
姬玄霄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白衣青年说的是事实。
大燕的每一任皇帝，都是这样过来的。权力就像一个诅咒，谁坐上那个位置，谁就会变成怪物。
他父皇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英明的君主。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变得越来越昏庸，越来越暴戾，最终众叛亲离，死在了自己的龙椅上。
如果姬玄霄夺回了皇位，他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他不知道。
“那……超越复仇是什么意思？”他问。
白衣青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超越复仇，就是不再被仇恨驱动。”
他走到姬玄霄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不是为了杀靖王而变强，而是为了创造一个不需要这种背叛的世界而变强。不是为了夺回皇位而活着，而是为了让天下再没有第二个‘你’而活着。”
姬玄霄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废墟的灰尘，指节因为握拳而发白。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他想起父皇自刎时的表情——那不是一个帝王的尊严，而是一个失败者的绝望。父皇的眼睛里，没有骄傲，没有释然，只有深深的悔恨和不甘。
他想起母后抱着幼弟**时的背影——那不是殉国，而是逃跑。母后害怕被俘，害怕受辱，所以她选择了死亡。
他想起战死的兄长们——他们不是英勇就义，而是无处可逃。当叛军攻入皇城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燕太弱了。
弱到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弱到连自己的百姓都无法保护。
弱到连皇族都要像老鼠一样逃窜。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是靖王的背叛，不是妖族的入侵，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弱肉强食的规则。
强者可以肆意欺凌弱者，可以随意夺取弱者的生命和尊严。没有人能反抗，因为——强者就是规则。
姬玄霄想要改变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想要创造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人能随意欺凌弱者的世界。一个不需要背叛、不需要阴谋、不需要流血的世界。
这可能吗？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他抬起头，看着白衣青年。
“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白衣青年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清风，但姬玄霄从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认可。
“很好。”白衣青年说，“你愿意，成为我的一部分吗？”
姬玄霄没有犹豫。
“愿意。”
白衣青年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姬玄霄眉心。
那一瞬间，姬玄霄感受到了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无法形容。
不是强大，不是磅礴，不是无穷无尽——这些词都不够。
那是——创造一切的力量。
是让鸿蒙初开的力量。
是让星辰运转的力量。
是让生命诞生的力量。
姬玄霄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信息。
他看到了时间的本质——那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无尽的河流。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同时发生。所有的时间，都是同一个时间。
他看到了阳的本质——那不是光明，不是温暖，不是生命。那是创造本身，是一切“有”的源头。没有阳，就没有一切。
时间与阳，在他体内融合，化为一道金色的道印，烙印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人仙、地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
一直攀升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巅峰，才停了下来。
姬玄霄睁开眼。
他的眼睛变了。
左眼中，有一条金色的河流在流淌，那是时间长河。
右眼中，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燃烧，那是阳之法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不再有灰尘和血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法则之光。
他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
那力量足以毁灭一个世界，也足以创造一个世界。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大弟子。”
白衣青年——玄衍，淡淡地说。
“我名玄衍，万道源流之主。”
“你的名字，姬玄霄。”
姬玄霄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姬玄霄，拜见师尊。”
玄衍点了点头，轻轻挥手。
凝固的世界恢复了运转。
赵铁山的刀继续落下，斩在姬玄霄身上。
但刀刃在接触到姬玄霄身体的瞬间，崩碎了。
不是碎裂，而是化为齑粉。
赵铁山惨叫一声，被反震之力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他的手臂在反震中骨折，骨头从皮肉中刺出来，触目惊心。
数百精兵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倒在地，动弹不得。他们手中的刀剑纷纷碎裂，盔甲化为碎片。
靖王手中的长剑“咔嚓”一声碎裂，他本人也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骨碎裂，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你……”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姬玄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姬玄霄没有看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他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妖族大军。
那些妖族士兵正在烧杀抢掠，****。他们占领了大燕的城池，抢走了大燕的财富，**着大燕的百姓。
他能看到那些妖族的将领，此刻正惊恐地望向这个方向——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姬玄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步向前。
一步，便是千里。
他来到妖族大军的营地。
数万妖族士兵正在营地里狂欢，他们喝着从大燕抢来的美酒，吃着从大燕抢来的美食，怀中搂着从大燕抢来的女子。
姬玄霄站在营地中央，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轻轻抬手。
时间停止了。
整个营地，数万妖族士兵，全部静止不动。
姬玄霄走到一个妖族将军面前。
那将军正举着酒杯，脸上是猥琐的笑容。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一个大燕女子的肩膀上。
那女子的衣服已经被撕破，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姬玄霄看着那女子，轻声道：“别怕。”
然后，他看向那将军。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妖族，”他淡淡道，“你们的末日到了。”
他抬手，轻轻一握。
那个将军的身体开始崩碎，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飞灰。他没有痛苦，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两个，三个……
数万妖族士兵，在姬玄霄的法则之力下，一个接一个地化为飞灰。
他们的身体在时间法则的作用下，加速了千万倍，瞬间走完了从生到死的整个过程。
营地中央，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了。
那是妖族将军们的葬身之地。
姬玄霄转身，看向远方。
他看到了更多的妖族军队，分布在北方三州的各个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出手。
但就在这时，玄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够了。”
姬玄霄愣住了。
“师尊？”
“你已经杀了该杀的人。”玄衍的声音很平淡，“剩下的，交给大燕的军队。他们需要这场胜利，来重建信心。”
姬玄霄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了。”
他转身，一步迈出，回到了帝都。
废墟中，靖王还跪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
姬玄霄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皇叔，”他平静地说，“我不会杀你。”
靖王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杀你。”姬玄霄重复了一遍，“你会活着，活着看到我重建大燕，活着看到我赶走妖族，活着看到我创造一个你无法想象的世界。”
他顿了顿。
“然后，你会后悔。后悔背叛大燕，后悔勾结妖族，后悔做了这一切。你会活在悔恨中，直到死去。”
靖王的脸色惨白。
他想说什么，但姬玄霄已经转身离开。
王公公追了上来。
“殿下！殿下！”他的声音在颤抖，“您……您刚才……”
“王公公，”姬玄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大燕会重建的。更好的大燕。”
王公公老泪纵横，跪在地上。
“殿下英明！”
姬玄霄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俯瞰着一切。
那是玄衍。
他的师尊。
姬玄霄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的路，已经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