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盲眼剑客（1）------------------------------------------。，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却发现丹田之中空空如也。。，是被这个小世界的规则压制了。，脚下终于有了实感。，入目是一片破败的茅草屋顶，月光从破损的瓦缝中漏进来，照在她身上。，身下垫着粗糙的草席。“这就是……小世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手指上有薄茧，是干粗活留下的。，快速消化了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青山镇一个孤女，父母早亡，靠给镇上猎户浆洗缝补过活。，昏迷至今。，就是原主的家。
沈书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修为被压制到了这个世界的上限。
大约相当于炼气期巅峰，比普通人强不少，但远不及她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
霜寒剑不在身边。
她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剑意虚影。
这是她用本命剑意凝聚的替代品，威力大打折扣，但聊胜于无。
“先找到顾砚辞的碎片。”
沈书月推开茅屋的门，月光洒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闭上眼，释放出微弱的元神感知。
这是她唯一没有被压制的力量，但范围有限，只能覆盖方圆十里。
感知扩散开去，穿过镇子，越过田野，最终在镇东的方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波动。
是顾砚辞的灵魂碎片。
沈书月睁开眼，目光投向镇东。
那个方向……是青山镇最大的家族，顾家的宅邸。
她没有犹豫，抬脚便走。
青山镇的夜晚很安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沈书月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向东，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陆府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两只白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白灯笼？
沈书月微微皱眉。
挂白灯笼，说明这户人家正在办丧事。
她没有走正门，绕到侧墙，纵身一跃便翻了过去。
落地时无声无息，连看门的狗都没有惊动。
顾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沈书月沿着元神感知的方向穿行，一路上避开了三拨巡逻的家丁。
最终，她在府邸最深处的一座偏僻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院子和前面那些雕梁画栋的建筑截然不同。
院墙斑驳，门漆脱落，院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但沈书月能感觉到，顾砚辞的碎片就在里面。
她伸手握住铁锁，微微用力，锁芯应声而断。
推门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正对院门的三间瓦房漆黑一片，只有东侧那间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沈书月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依然没有动静。
正当她准备推门进去时，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随后是一个沙哑的嗓音：“谁？”
声音很轻，带着病气和警惕。
“路过的。”沈书月随口编了个理由，“迷路了，想讨口水喝。”
门内沉默了许久。
然后，门开了。
沈书月看清门内之人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身形清瘦，墨发散落在肩头，没有束起。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翳，瞳仁的颜色极淡，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光。
他微微侧着头，耳朵朝着沈书月的方向，显然是在用听觉判断她的位置。
他看不见。
“姑娘……”顾砚辞的声音有些迟疑，“你身上有血腥气。”
沈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具身体的原主从山崖跌落，身上确实有不少擦伤，血迹渗出了衣裳。
她原打算天亮后再处理，没想到被这个**闻了出来。
“采药时摔的，不碍事。”沈书月淡淡道。
顾砚辞沉默了一瞬，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我这里有伤药。”
沈书月微微挑眉。
一个被锁在荒院里的**，居然主动邀请陌生人进屋？是太善良，还是另有所图？
她没有拒绝，抬脚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陈设简陋。一张窄床，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本盲文书籍。
墙角摆着一个破旧的木柜，柜子上放着几个瓷瓶。
“坐。”顾砚辞摸索着走到柜子前，手指在瓷瓶上一一拂过，最终拿起其中一个。
“这是金创药，我自己配的，效果还可以。”
他转身，朝着沈书月的方向走过来。
虽然看不见，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显然对这间屋子极为熟悉。
走到近前时，他微微弯腰，将药瓶递向她。
沈书月接过药瓶，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
顾砚辞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
沈书月心中一动。
“你练过剑？”
顾砚辞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收回，面上表情不变：“以前的事了。现在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书月听出了底下的不甘。
她没有追问，打开药瓶开始处理伤口。药粉撒在伤口上，一阵清凉，效果确实不错。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沈书月一边上药一边问。
“嗯。”
“外面上了锁，他们关着你？”
顾砚辞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姑娘不是青山镇的人吧？镇上的都知道，顾家的废子住在这间破院子里，没人会来。”
“废子？”
“顾家二房嫡子，七年前被仇家毒瞎了眼睛，修为尽废，被关在这里自生自灭。”顾砚辞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整个青山镇都知道的事。”
沈书月沉默地看着他。
烛光下，顾砚辞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中，露出的那半张脸苍白俊美，像是被人遗弃在角落的精致瓷器。
又美又惨。
她想起了大长老的话，每个世界的他，都是如此。
“你不像是会认命的人。”沈书月忽然开口。
顾砚辞微微一怔，偏过头，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看向她的方向。
“姑娘凭什么这么说？”
“凭你手上握剑的茧，凭你屋子里藏的剑意。”
沈书月扫了一眼墙角，那里有一块地板微微翘起，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你虽然瞎了，但你没放弃。”
顾砚辞沉默了很长时间。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姑娘，”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一丝倔强，“你很有趣。”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确实认命了。”
沈书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弯腰将那块翘起的地板掀开。
下面是一把用布包裹着的长剑，剑鞘已经生锈，但剑身上的寒意仍在。
“这就是你的剑？”沈书月将剑取出，放在桌上。
顾砚辞的脸色变了：“你！”
“我说了，我闻到了剑意。”沈书月看着他，“这把剑跟了你很多年，它还没放弃你，你凭什么替它认命？”
顾砚辞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双看不见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沈书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将剑推到他手边，淡淡道：“明天我来找你，教你一套盲剑术。”
“什么？”
“你不是想报仇吗？”沈书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帮你。”
顾砚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为何？”
沈书月看着他，想起那个青衫少年元神碎裂前的笑容。
“因为你值得。”
她说完，转身走出屋子，消失在月色中。
顾砚辞坐在原地，手指慢慢摸上桌上的剑柄，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锈迹。
“值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