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不许插队

我成老祖宗了？------------------------------------------。——她明明趴在出租屋的破电脑前赶方案，结果眼睛一闭一睁，人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顶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柴火的味道。，她手里还攥着一本发黄的族谱。，是她太爷爷那辈留下来的老物件。她小时候见过，后来家里拆迁搬家就再没找着。，还在发光。。，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最后“嗡”的一声，全钻进了她脑门里。，脑子里就多了一堆信息。。秋。苏家村。，二十二岁，苏家辈分最高的老祖宗。。，老祖宗？，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手腕细得跟麻杆似的。这身体确实是她自己的，连右手虎口那颗小痣都在。？——按照族谱的排序，苏家这一支传到现在，辈分最高的长辈在几年前去世了，临终前把族长的位置传给了她这个最小的孙女。
所以现在，整个苏家村所有姓苏的，理论上都得叫她一声“姑奶奶”或者“老祖宗”。
苏晚沉默了。
她一个996社畜，天天被老板骂、被甲方催、被房东涨房租，穿越回五十年代，竟然直接混成了祖宗辈？
这剧本谁写的？能不能再离谱点？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大哥，你说这咋整？真要去见那个什么老祖宗？”
“不去能咋办？村里都传遍了，说族谱显灵，新族长上位了。咱们要是不去，以后在族里还混不混？”
“可那是个黄毛丫头啊！我听说才二十二，比我还小两岁呢，凭啥让她管咱们？”
“凭啥？凭人家辈分高！你爹见了她都得叫一声姑奶奶，你算老几？”
“我……”
“行了，闭嘴。进去看看再说。要是她识相，咱们就意思意思；要是不识相……”
苏晚竖着耳朵听完，嘴角慢慢勾起来。
好家伙，她还没想好怎么当这个老祖宗呢，刺头就主动送上门了。
行吧，那就见见。
她坐直身子，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棉袄，冲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别在外面杵着了，冷。”
外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门被推开，走进来五个人。
苏晚的眼神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脑子里那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又开始自动往外蹦——
老大，苏承业，二十六岁。未来商界大佬，人称“活**”。现在的状态：家道中落，负债累累，正走在黑化的边缘。
老二，苏承宗，二十四岁。未来学贯中西的大教授。现在的状态：阅读障碍，被人耻笑，自卑到不敢抬头。
老三，苏承耀，二十二岁。未来铁血将军。现在的状态：太能打架，被军校开除，全村头疼的混世魔王。
老四，苏锦绣，二十岁。未来倾倒众生的名伶。现在的状态：恋爱脑上头，正准备跟穷书生私奔。
老五，苏承祖，十八岁。未来天才科学家。现在的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躺平啃老。
苏晚看完这五个人的简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是五个重孙子，这是五个即将引爆的**啊！
老大阴沉着脸站在最前面，看她的眼神跟看骗子似的。老二低着头躲在最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老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挑衅。老四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院子外面瞟，估计是在想那个穷书生。老五直接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
行，很好，非常好。
既然穿越这种事都能落到她头上，那这五个问题儿童，她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毕竟——
她可是老祖宗。
哪有祖宗怕重孙子的道理？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老大苏承业身上，“你，过来。”
苏承业眉头一皱：“干什么？”
“过来给我打洗脚水。”
“……你说什么？”
苏晚把族谱往他面前一拍，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在“苏承业”三个字上。
“你自己看，你爹是谁，你爷爷是谁，你太爷爷是谁。按辈分，你得叫我什么？”
苏承业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苏晚笑眯眯地看着他：“叫啊。”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老三苏承耀不抱胳膊了，老二苏承宗抬起头了，老四苏锦绣不往外看了，连老五苏承祖都不打哈欠了。
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苏承业。
苏承业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动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姑奶奶。”
苏晚满意地点点头：“乖。去，打洗脚水。不烫不凉，你自己先试试水温。”
苏承业：“……”
他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使唤过。
但眼前这丫头手里有族谱，辈分是真的，按老规矩他确实得服这个软。
他咬着牙转身出去，脚步重得能把地跺穿。
老三苏承耀看热闹不嫌事大，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哥，走慢点，别把鞋底磨破了，回头还得找姑奶奶要钱买新的。”
苏承业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能**。
苏晚才不管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目光转向老四苏锦绣。
“你，过来。”
苏锦绣愣了一下，乖乖走上前。
苏晚上下打量她一眼——长得确实好看，眉眼弯弯，皮肤白净，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长相。
但问题是，这姑娘心不在焉得太明显了，站在她面前，眼睛还在往院子外面瞟。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院子外面，隔着矮墙，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年轻男人，正往这边探头探脑。
苏晚眯起眼睛：“外面那谁？”
苏锦绣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老三苏承耀又开始嘴贱：“还能是谁？她那情郎呗！穷酸书生一个，天天堵在门口，跟等食的野狗似的。”
“苏承耀！”苏锦绣气得脸通红，“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苏承耀翻个白眼，“他要真有出息，怎么不赶紧挣钱来提亲？天天堵门口算什么本事？他要是敢进这个门，当着咱们的面说要娶你，我还敬他是条汉子。”
苏锦绣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眼眶都红了。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冲苏锦绣招招手：“来，坐下，跟我说说，那人叫什么？家里什么情况？”
苏锦绣咬着嘴唇，小声道：“他叫……叫周文彬。家里是读书人家，就是……就是现在条件不太好，**生病了，花了不少钱……”
“所以他现在没钱娶你？”
苏锦绣不说话了。
苏晚点点头，又问：“那他跟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特别好听？什么非你不娶啊，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啊，等家里条件好了马上来提亲啊？”
苏锦绣愣了：“您……您怎么知道？”
苏晚心说，我不仅知道，我还见过八百个这样的案例呢。PUA话术嘛，千年不变。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行，我知道了。这样，哪天你把他带来，我见见。”
苏锦绣眼睛一亮：“您愿意见他？”
“见啊，怎么不见？”苏晚拍拍她的手，“我们锦绣这么好的姑娘，要嫁人当然得把把关。”
苏锦绣眼眶又红了，这回是感动的。
她没想到，这个刚见面的“姑奶奶”，竟然对她这么好。
但她没看见，苏晚转过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那道**。
想PUA她重孙女？
门都没有。
院子里，苏承业端着一盆水进来了，脸还是黑的。
苏晚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放那儿吧。”
苏承业把盆往地上一顿，转身就走。
“站住。”
苏承业脚步一顿，没回头。
苏晚慢悠悠道：“今晚村里开会，你跟我去。”
“……我去干什么？”
“你是老大，以后苏家的事，你得帮着管。”苏晚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声音不紧不慢，“怎么，不想去？”
苏承业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等他出去，老三苏承耀凑过来，一脸八卦：“姑奶奶，您怎么让他去开会？他最烦这些事了，去了也是摆一张臭脸。”
苏晚看他一眼：“那你替他去？”
苏承耀立刻摆手：“别别别，我可不去，我最怕那些老头子念叨。”
苏晚笑了：“那你还不闭嘴？”
苏承耀讪讪地闭上嘴，退到一边。
角落里，老二苏承宗偷偷抬起头，看了苏晚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那一眼，正好被苏晚捕捉到。
她心里一动，叫了一声：“苏承宗。”
老二浑身一抖，差点没站稳：“在……在！”
“你过来。”
苏承宗低着头走过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苏晚看着他，声音放软了些：“听说你读书读得挺好的？”
苏承宗一愣，随即苦笑起来：“姑奶奶您别取笑我了……我、我连书都念不顺，哪能叫好……”
“谁说的？”
苏承宗张了张嘴，没说话。
老三又在旁边插嘴：“还能谁说？村里那些读书人呗，天天笑他是书**，念书跟念经似的，颠三倒四。”
苏晚瞪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老三立刻闭嘴。
苏晚看着苏承宗，语气认真：“别人说什么不重要，你自己怎么看你自己？”
苏承宗愣住了。
这个问题，从来没人问过他。
他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知道……”
苏晚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有了数。
五个问题儿童，各有各的心结。
没关系，来日方长。
她这个二十二岁的老祖宗，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一个一个掰回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大嗓门：“姑奶奶！姑奶奶在家吗？出事了！”
苏晚眉头一挑。
来了。
她这穿越之旅，看来是真消停不下来了。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姑奶奶，不好了！隔壁村的人又来闹事了，说咱们村的地界占了他们的，要把咱们的庄稼全毁了！”
屋子里，五个重孙的表情同时变了。
苏晚看着他们，慢慢站起来。
“走，去看看。”
她倒要看看，这1956年的秋天，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她这个***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