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通27秒的电话------------------------------------------，韩震回来了。，带进来一股寒气和烟味，脸色却不太好看。右肩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别扭，但他顾不上，抓起桌上的凉水灌了半瓶，才喘口气：“电话亭那边查到了点东西。”。“老客运站边上那个公话亭，平时基本没人用，旁边卖烟的小店老板记性还行。我拿苏晚的照片给他看，他认出来了，说出事前半小时左右，确实有个女的来过，站在电话亭外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对，脸色白得厉害，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是她主动打的，还是别人打进来的？”顾川问。“老板说，是响了她才进去接的，像是专门有人把她约到那儿。”：“然后呢？然后她上车走了。再然后——”韩震停了一下，表情有点难看，“再然后，老板说又来了个男的，把她刚才站过的地方绕了一圈，像是在看有没有落下东西。长相？**压得很低，围巾捂着半张脸，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右腿有点跛。”。顾川已经先开口了：“不是普通望风的，像是确认现场。我也这么想。”韩震把手机递过去，“小店门口有个老式摄像头，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一样，我花了点钱才拷出来。人脸看不清，但走路姿势能看。”，反复拖了几遍，最后定格在那个男人回身的一帧上。雪下得很大，监控颗粒粗得厉害，那人像一团模糊的黑影，可右脚落地时确实有个明显的拖步。，觉得有点熟。，是在某种场合里见过这种腿伤。
“还有别的吗？”
韩震点点头：“我顺手问了车祸点附近的一个拖车司机。那人说，事故发生后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提前给**打了招呼，说现场可能涉及‘特殊身份人员家属’，让他们先封消息。”
“谁打的招呼？”
“查不到，司机只听见**嘴里提了一句‘上头说的’。”
顾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桌面：“也就是说，苏晚刚出事，就有人比正常流程更早知道她是谁，也更早开始控场。这不是普通灭口，这是有人全程盯着她。”
林燚没说话。
他现在越来越确定，苏晚的死和自己被做局是同一伙人干的。区别只在于，自己是被留了口气，方便背锅；苏晚是必须死，不能留任何后患。
“妇幼那边呢？”他转头问顾川。
顾川把另一份资料推过来：“我查到两例异常新生儿病例的值班记录，最后接触血样的人里，有一个外聘检验员，叫宋明海，四十二岁，半年前刚从外地过来，履历干净得过头。更巧的是——”
他把一张证件照放到桌上。
照片上的男人中等身材，脸黄瘦，眼神发飘，最显眼的是站姿，右腿微微外拧。
韩震当场骂了一句：“就是他。”
监控里的拖步和照片里那条腿，几乎能对上。
林燚拿起照片，目光冷了下来：“人呢？”
“失联了。”顾川说，“今天一早没去上班，租住地也空了，房东说他前天晚上就拖着箱子走了。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连垃圾都带走了。”
“跑得够快。”韩震咬牙。
“不一定是跑，也可能是被转移。”顾川抬眼看向林燚，“这说明我们查对方向了。”
林燚把照片放下，忽然起身走到阳台。窗外天阴得厉害，小区楼下有两个穿便衣的人在车里坐着，表面像等人，实际上从他回家那天起就没换过位置。
他站了几秒，回头问：“许骁还是没消息？”
顾川摇头。
林燚沉默片刻，说：“那就不等他了。”
韩震立刻接话：“你想怎么干？”
“宋明海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也不可能单独处理这条线。要么他上面有人，要么他本身只是一个用完就扔的口子。”林燚声音很稳，“先不碰妇幼，那里太敏感，一动就打草惊蛇。先找宋明海在外面的落脚点和接头人。一个做检验的外聘，不会无缘无故往边境小城跑，除非这里有货，有人，有链条。”
“你现在出不去。”顾川提醒。
“我出不去，不代表你们出不去。”
韩震咧嘴：“这话我爱听。”
林燚却没笑。他转身回来，拿起苏晚旧手机，又打开那张厨房照片，看了几秒，忽然把手机锁屏按灭：“还有一件事，得同步查。”
“什么？”
“苏晚最近有没有把什么东西留在外面。”
顾川一愣：“你怀疑她在死前藏了证据？”
“不是怀疑，是大概率。”林燚抬眼，眼底寒得发亮，“她如果只是偶然看到一点不对，不会在连续三次去妇幼之后还什么都不说。她那个人，越知道事情大，越不会把我硬拖进来，除非她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话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苏晚不是没打算告诉他。
她可能是——还没来得及。
韩震骂了句脏话，脸色发青：“嫂子一个普通人，怎么就让她撞上这摊事了。”
“因为普通人才最容易被他们看轻。”林燚说，“他们觉得她查不到底，也翻不起浪，所以最开始没急着动手。等发现她知道得比预想多，才直接灭口。”
顾川点开电脑，把宋明海的所有***息拉成一条线，又把公话亭、妇幼、车祸点、苏晚家与医院之间的路线标在地图上。几条线一连，形成了一个很怪的扇形区域，中心偏向城南老工业区。
“这地方有冷库、旧仓储，还有两家**物流公司。”他低声说，“如果****要伪装进正常货流，这里是合适的中转点。”
韩震看着地图，眼神一下就变了：“那还等什么？”
林燚也看着那片区域，手慢慢按在桌沿上。
他知道，从这一步开始，他们已经不再只是查苏晚的死因。因为一旦往这条线里再扎深一点，碰到的就不会只是一个检验员、一次车祸、一通电话，而是一整个藏在正常城市生活下面的东西。
那东西有多大，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晚不动。”林燚最终开口，“先踩点。顾川做区域筛查，韩震去摸物流和冷库，动作轻一点。要是宋明海还在城里，他一定得吃饭、睡觉、接头，不可能彻底蒸发。”
“你呢？”韩震问。
林燚抬头看向窗外那辆盯梢的车，声音低得几乎没有起伏：“我得先把门口这两双眼睛挪开。”
韩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点狠笑：“行啊，林队，停职没几天，手法还没生。”
林燚没有接这句玩笑。
他只是重新拿起那枚婚戒，缓缓扣进掌心。
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肤，像提醒，也像催命。
那通只有二十七秒的电话，像一把细窄的刀，已经从苏晚死前那一刻，直直划到了现在。
而他知道，自己迟早会顺着这把刀，摸到握刀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