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警校旧友------------------------------------------，林燚被暂时**留置，改为居家配合调查。，其实和软禁没什么区别。手机被监控，证件被收走，门口白天黑夜都有人盯着。他回到家时，客厅里还留着苏晚出事前一天收好的晾衣架，女儿的小书包挂在玄关，鞋柜上还摆着一家三口去江边拍的那张照片。，可人一站进去，就空得可怕。。老人家怕他受刺激，也怕孩子见了他就哭，临走只让他远远看了一眼。那小姑娘缩在外婆怀里，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抿得发白，看见他时先是想跑过来，刚迈一步，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怯生生停住了。“爸爸，你是不是也要被坏人抓走？”，林燚差点没站稳。，只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说爸爸过两天就去看你。可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轻得一点底都没有。，门被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没立刻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楼道昏黄的灯下，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瘦高，戴着鸭舌帽，双手插兜，整个人像根插在风里的杆子；另一个体格宽，肩背很厚，脸上有道旧疤，正低头抽烟。，韩震。，两人闪身进来，动作都很快。门一关，韩震先抬手把烟掐了，开口就骂：“***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你肩膀呢？死不了。”韩震扯了扯嘴角，右肩还吊着固定带，脸色发白，一看就是伤没好利索就跑出来了。
顾川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你要的东西。”
林燚低头，纸袋里装着几张打印件和一部旧手机。
“手机哪来的？”
“苏晚出事前两天换下来的旧机，我从你岳母那边拿的。”顾川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带着血丝的眼，“新的那部在事故现场被烧坏了，但旧机里同步过部分通话记录和云备份。我筛了一遍，发现她出事前四十分钟，接过一个很奇怪的电话。”
“谁打的？”
“公用电话。”
林燚眉头一压。
顾川继续说：“号码来自城南老客运站边上的一处投币电话亭。现在那地方基本没人用公话了，更别提专门挑这个打。通话时长二十七码。内容没有录音，但从时间点看，通完电话后，苏晚才临时改了去医院的路线。”
“她为什么去医院？”韩震插话，“不是来找你吗？”
林燚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些打印件上。那上面是苏晚这几天的部分行程记录、车祸点位照片，还有一份模糊的急诊接诊名单。
顾川指了指最后那张：“这是市妇幼一周内的特殊接诊名单。我托人从系统边上捞出来的，不完整，但有个名字反复出现。”
“谁？”
“苏晚。”
林燚心口一沉。
“她最近连续去了三次妇幼，不是正常坐诊记录，也不是家属陪诊。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最长不到四十分钟。”
“她没跟我说过。”
“那说明她不想让你知道，至少没想在事情确认前告诉你。”顾川顿了顿，又把一张纸抽出来，“还有这个。妇幼那边最近接过两例新生儿异常抽搐病例，用药反应很怪，血样里检出一类没归档的新型成分。苏晚是药学出身，她可能就是因为碰到了这件事，才被盯上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得窗框轻轻响。韩震脸色一下变了：“你是说，嫂子不是单纯出车祸，是因为碰到了案子？”
“八成。”顾川说。
韩震骂了一句脏话，拳头砸在桌边，震得杯子都跟着一跳。
林燚却没动，只是把那几张纸一张张看完，越看，脸色越沉。苏晚最近这几次出门，他都知道，但他只当她是医院那边临时有事，或者帮同事顶个班，从没细问。她不是那种什么都爱往外说的人，很多事总习惯自己先确认，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
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一个人没来。”林燚忽然开口。
韩震和顾川对视一眼，都明白他说的是谁。
许骁。
警校四个人里，许骁是最圆的那个，最会说话，也最会来事。毕业后他没在一线待太久，后来转去做社会面协助和外联，认识的人多，路子杂。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最先出现。
“联系不上？”林燚问。
顾川点头：“昨天联系过一次，关机。今天下午给我回了条短信，说风头太紧，先别见面。”
韩震冷笑：“他倒是会挑时候。”
林燚没评价，只低头把那部旧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时，锁屏还是苏晚和女儿在厨房包饺子的照片。苏晚那时抬头对着镜头笑，手上全是面粉，女儿举着擀面杖在旁边乱晃。屋里灯光很暖，暖得刺眼。
林燚盯着那张照片，指节一点点收紧。
顾川看了他一眼，声音放缓了些：“老林，这事如果真和****有关，光靠我们几个很难硬啃。你现在还在被盯着，稍有动作就会被人发现。咱们得先定一个方向。”
“方向已经有了。”林燚抬起头，眼底像结了层冰，“先查那通电话，再查妇幼那两例异常病例。谁碰过苏晚，谁改了她的路线，谁在她死后第一时间把这事压成普通事故——从这条线往下抠。”
韩震立刻点头：“我去跑电话亭。”
“你伤还没好。”
“那也比你现在顶着这张脸往外晃强。”韩震咧嘴，笑得很硬，“再说了，咱们几个里边，最适合跟那帮街面混子打交道的本来就是我。”
顾川也道：“我去查妇幼和那类异常成分的来源。还有，你账户那笔二十万，我再往上倒一层，看看是不是伪造开户或者身份冒用。”
林燚没立刻说话。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忽然想起警校毕业那年，四个人在操场边喝得烂醉，许骁拍着桌子说，以后谁要是出了事，剩下几个就算爬也得爬过去。
那时候谁都觉得，这种话一辈子都用不上。
现在倒好，真应了。
“行。”林燚把旧手机放下，声音低而稳，“从今晚起，这事不再是帮忙，是一起干。查到哪儿算哪儿，谁要想退出，提前说。”
韩震直接骂了句：“滚蛋。”
顾川也笑了下：“你少来这套。”
林燚点点头，没再说客气话。
窗外风更大了，吹得夜色发紧。屋里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是旧手机、打印件、事故照片，还有一枚被血浸暗的婚戒。谁都没有明说，可谁都知道，从这一晚开始，他们已经不是在帮一个朋友查妻子的死因了。
他们是在沿着一个死人留下的痕迹，往更深的黑里走。
而且这条路，一旦迈进去，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