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恶少------------------------------------------，看着他这副饿极了的模样，念及失散多年的小妹，心中一阵酸楚怜惜。“一家人，说什么钱帛。且与我说说，**亲这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他倒上一碗热水，推到少年面前，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失而复得的欢喜，溢于言表。，眼神在屋内游荡，讪讪笑道：“二舅这胡饼，实在是好吃，比什么狗不理都强上百倍。狗不理？那是何物？”孙二一脸疑惑。，前世记忆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腹中恰又传来一阵咕噜噜的饥鸣，硬生生将他的思绪拽回这乱世破屋之中。，暗道一声糟糕！，他心思电转，一边继续狼吞虎咽，一边含糊笑道：“二舅说狗不理啊……这是梁州乡下土话，意思是这饼太过美味，连狗闻见了都赖着不肯走，你唤它，它都不理会，可不就是狗不理么！”，顺手又拿起一枚胡饼塞入口中。，只当这外甥一路颠沛，脑子有些混沌，说话颠三倒四，反倒更觉得他性子实诚，心中疼惜又添几分。，这胡饼都已凉透了，哪还有什么滋味，真是连撒谎都不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劝他慢些吃，莫要噎着：“你爱吃便多吃些，二舅再给你盛碗热粥。”，许久未曾饱腹，又想起妹妹一生坎坷：先是遭遇匪乱，与家人离散，后又逢氐人之乱，丧夫失家，如今连这唯一的骨血，都要千里奔波，前来投奔。，孙二心中愧疚更甚，只想好好补偿这苦命的孩子。，**小腹，微微打了个饱嗝。，只剩最后一枚胡饼，孤零零摆在案头。
“好外甥，我还不曾问过你的姓名。”
孙二话音刚落，门外陡然传来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店家，给我取五百个胡饼来！”
他记得并没有人预定这么多胡饼，何况他已挂歇业牌，怎还会有人来要饼？
孙二疑惑间，走到小院朝外应道：“今日家中有事，做不得胡饼了，就是平时正常营业，也备不出您要的这许多胡饼啊。”
门外之人狠狠拍门，怒声骂道：“少废话！速速开门！不然老子砸了你这饼肆！”
孙二听这声音耳熟，脑中猛地闪过一个人影，心头顿时生出一股畏惧，只盼千万不要是那人。
他连忙转头嘱咐少年：“你且钻到床底，无论看见什么，都切莫出声，莫要动弹！”
嘱咐完毕，才在砰砰的撞门声中，小心翼翼朝饼铺后门走去，想从门缝辨看来人。
他还未走近，木门已被人一脚狠狠踹开，门栓当场断裂，木屑四溅。
孙二看清来人，脸色骤变，慌忙躲进内室。
未等他关上房门，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便已鱼贯而入，本就狭小的屋舍，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连炉中火焰，都似暗了几分。
为首一人，二十来岁，身着锦缎华服，腰佩青玉，身形矮胖，一脸骄横跋扈之色。
这恶少笑眯眯地走到孙二面前，斜眼扫过屋内，随手拿起桌上那枚仅剩的胡饼，咬了一口，便满脸嫌恶地将残饼狠狠砸在孙二脸上。
孙二躲避不及，被正正砸中面颊，饼屑四溅，狼狈不堪。
“老东西，竟敢搪塞我？”刘晨踩着满地饼屑上前，一把揪住孙二的衣襟，将他狠狠摁在墙上，那张肥脸上堆满戏谑狞笑。
“刘晨……刘二公子，您这是何意？”孙二身形虽高，此刻却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声音已然发颤。
“我要买胡饼，你为何早早关门？”刘晨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不见女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被抢了心爱玩物的孩子。
他猛地伸手，死死掐住孙二的脖颈，恶声低吼：“你当我是傻的？快把你女儿交出来！说，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左右两名壮汉立刻上前，擒住孙二双臂，将他牢牢锁死。
看着孙二痛苦涨红的面容，刘晨心中快意顿生，眼底闪烁着**光芒。
“公子，再掐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咱们也脱不了干系。”一旁家仆怕闹出大事，连忙低声劝道。
刘晨也怕真弄出人命难以收场，这才缓缓松手。
孙二喉间一松，猛地大口喘息，只觉咽喉刺痛难忍，止不住剧烈咳嗽，眼泪横流。
“二公子，你若再这般欺人，我便真要去郡府告你了！”孙二强撑着吼出一句，手脚却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告我？”刘晨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你拿什么告？我不过是想买几张胡饼，算得什么罪名？”
往日里，他便时常带人前来骚扰，不是调戏孙二的女儿，便是故意借故滋事。
孙二也曾想过报官，可连县令的面都未曾见到，便被吏卒以“无凭无据”打发回来，甚至还被警告“莫要惊扰贵人”。
刘晨面色一冷，抬腿便是一脚，狠狠踹在孙二小腹之上。
孙二闷哼一声，重重撞在墙上，疼得浑身抽搐。
看着眼前这只任由自己搓扁揉圆的“蝼蚁”，刘晨得意地使了个眼色，两名壮汉这才松开手。
孙二刚得解脱，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勉强甩了甩发麻的双臂。
刘晨狞笑着踱到他面前，抬脚又狠狠踹在他胸口。
孙二一声闷哼，蜷缩在地，两旁恶仆也跟着上前，毫不留情地拳脚齐上。
几番殴打下来，孙二已是瘫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双手捂着肚子如鼠妇般蜷缩成一团。
“真晦气，我的鞋子全被你这破饼弄脏了。”刘晨弯腰，用踩过饼屑的鞋底，狠狠碾在孙二脸上，肥脸上尽是狰狞，“就你也敢提报官？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你不过是个外籍流民，也敢言告？我告诉你，便是你告到刺史府，也一样无人理会！”
孙二想起往日报官所受的屈辱，听着他放肆的狂笑，望着一众壮汉投来鄙夷的眼神。
一种有火无处发泄的愤恨涌上心头，他左手护着头，右手在身下紧握，指节深深嵌入掌心，额头青筋暴起，死死闭上双眼。
似要将这奇耻大辱生生咽下，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紧闭的睫毛间缓缓渗出。
刘晨一脚接一脚狠狠踹下，孙二只能双手护住头胸，浑身剧烈颤抖，不知是剧痛难忍，还是怒到极致。
屋内一片死寂，唯有拳脚入肉的闷响，与恶少们肆无忌惮的狂笑，交织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