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烟雨红楼

寿宴笙歌聚四家 玉佩狐光初感应------------------------------------------、开场场景，春。，南院门街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早春稀薄的阳光。人力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学堂下课的钟声，杂糅在一起，织成这座古老城池日常的喧闹。，"陈氏洋行"的铜牌子擦得锃亮，玻璃橱窗里陈列着西洋钟表、煤油灯、印花洋布。对街是"博古斋"，门脸儿小些，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偶尔有穿长衫的客人进出，手里捧着卷起来的字画，或是用锦盒装着的玉器。，过了钟楼，便是段公馆。，庚子年后渐渐破败，被段崇山买下，重新修葺。青砖砌的高墙，墙头嵌着碎玻璃，两扇黑漆大门紧闭，只旁边开了一扇侧门，供日常出入。今日却不同——正门大开，门楣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纸上用金粉写着"寿"字。门前的石狮子系了红绸，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兵弁持枪立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宾客未至。段公馆里却已忙成一团。丫鬟仆役脚步匆匆，端着果盘、茶具穿梭于廊庑之间。厨房里蒸汽腾腾，大师傅的勺铲碰撞声，伴着陕菜特有的香辣气味，飘满了整个后院。，段崇山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袍，外罩黑马褂，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对核桃。他五十岁了，身材魁梧，方脸浓眉，嘴角两道深纹，不说话时也带着几分威严。妻子周氏在一旁轻声嘱咐管家："席面按八凉八热四汤点，酒水要西凤和绍兴黄，洋酒也备几瓶，陈家老爷兴许爱喝。""鸿飞呢？"段崇山忽然开口。"在门口迎客呢。"周氏答，"老爷放心，鸿飞懂事，场面上的礼数不会差。""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他心里盘算的，不止是寿宴。五十岁，半百之龄，在陕军里摸爬滚打三十年，从小兵爬到"镇守使"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西安城里，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他这个"镇守使"，说穿了不过是各方势力权衡之下的产物，手里那点保安团，真打起来，顶不了大用。，或许是条路。，和许多外商都有往来，听说最近还在谈铁路的建材供应。若是段陈两家结亲，**采购更方便，财力上也能多一层保障。至于陈家那位小姐陈雪梅——段崇山见过几次，烫着卷发，穿旗袍，开朗大方。配鸿飞，不算委屈。……。段鸿飞从小性子倔，表面顺从，心里主意大。去年从保定军校回来，带了一堆"新思想"，什么"**""自由"，偶尔还写些白话诗，尽是些愁啊苦啊的调子。段崇山看不惯，却也不好发作。这次联姻，他怕儿子不肯。
"老爷，苏家到了。"管家进来通报。
段崇山敛了思绪，起身迎客。
公馆门外，段鸿飞一身军便服，站得笔直。春寒料峭，他却觉得胸口发闷。眼前的车马人流，耳边的喧闹贺喜，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厌恶这种场合。
不是厌恶父亲，也不是厌恶宾客。他厌恶的是这套繁文缛节背后，那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家族的、权力的、利益的网。每个人都在网中，扮演着既定角色，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包括他自己。
"少帅，苏老先生的车。"身边的副官阿福低声提醒。
段鸿飞抬眼望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司机下车开门。先下来的是一位清瘦的老者，灰布长衫，戴圆框眼镜，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是苏鸿渐，西安城里有名的士绅，前清举人，现在陕西高等学堂教书。段鸿飞小时候，父亲曾请苏老先生来府里讲过一阵子《左传》，算是有拜师之谊。
接着下车的是一位妇人，穿着深色旗袍，眉眼温和。是苏夫人。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浅灰开衫，齐耳短发，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起。她低头下车，动作轻缓，颈间一条红绳垂下来，末端系着一枚玉佩。那玉佩色泽温润，似羊脂，又泛着淡淡的青，在春日的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段鸿飞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忽然一怔。
贴身的口袋里，另一枚玉佩隐隐发热。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母亲去世得早，他只记得她总戴着这枚玉，说是嫁妆，能保平安。母亲走后，玉佩一直由他贴身收藏，从未有过异样。
今天，却无端热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上前两步，拱手行礼："苏老先生，苏夫人，欢迎。家父已在厅内等候。"
苏鸿渐笑着还礼："鸿飞长这么高了，越发英挺。上次见你还是围城前，一晃两年了。"
寒暄间，段鸿飞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位少女。她正抬眼看过来，眼神清亮，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拘谨。四目相对，她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颊边泛起极淡的红晕。
"这是小女婉清。"苏鸿渐介绍，"婉清，见过段少帅。"
"段少帅。"苏婉清轻声开口，声音像春溪流过卵石。
段鸿飞点点头："苏小姐。"
他侧身让路："请进。"
苏家人随着管家入内。段鸿飞站在原地，望着苏婉清的背影。那枚玉佩在她颈后轻轻晃动，光泽流转。
胸口的玉佩，热度渐渐褪去。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疑惑。
"少帅，陈家也到了。"阿福又提醒。
段鸿飞转身，另一辆更气派的轿车已停在门前。车门打开，陈启明先下来，一身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文明杖。接着是陈**，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紫色锦缎旗袍，披着狐皮披肩。最后跳下车的，是陈雪梅。
陈雪梅今天穿了件桃红色旗袍，衬得肌肤雪白。她烫着**浪，涂了口红，眉眼明媚，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下车，她就朝段鸿飞挥了挥手："鸿飞哥！"
段鸿飞上前："陈伯父，陈伯母，雪梅。"
陈启明拍拍他的肩："鸿飞，精神！听说你最近在整顿城防？年轻人，有作为。"
陈雪梅凑近些，笑嘻嘻地问："鸿飞哥，今天唱什么戏？我听说是豫剧名角小白牡丹？"
"是，《****》。"段鸿飞答。
"杨贵妃啊，我喜欢。"陈雪梅眨眨眼，"待会儿我可要好好瞧瞧。"
陈启明对女儿道："别缠着鸿飞，先进去给段老爷贺寿。"
"知道啦。"陈雪梅挽着母亲的手臂，却回头冲段鸿飞做了个鬼脸。
段鸿飞无奈地笑笑。
陈家人进去了。门口暂时安静下来。
阿福低声道："少帅，白家戏班从后门进去了，班主白永福说，一切准备妥当，准点开戏。"
段鸿飞"嗯"了一声，目光投向侧边的小巷。巷子深处，隐约传来戏班搬箱笼的声响，还有女子清亮的练嗓声，咿咿呀呀，断断续续。
他忽然想起白小楼。
两年前，西安围城最艰难的时候，城里粮绝，人心惶惶。段崇山为了鼓舞士气，请了白家戏班来段公馆唱堂会。那天唱的是《穆桂英挂帅》，白小楼扮穆桂英，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唱到"辕门外三声炮响如雷震"时，台下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士兵，竟都挺直了脊梁。
段鸿飞当时站在父亲身后，看着台上那个眉眼坚定、唱腔激越的女子，心里第一次对"戏子"这个词，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触。
后来，他听说白小楼有个绰号，"小白牡丹"，是西安城豫剧界最红的旦角。也听说，弟弟段鸿远对她痴迷得紧，三天两头往民乐园跑。
段鸿飞对戏曲兴趣不大，但不知怎的，偶尔会想起那双在台上亮得惊人的眼睛。
"少帅，又有客人来了。"阿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段鸿飞收回目光，继续迎客。
春日的阳光，缓缓移过段公馆高耸的马头墙。墙内，笙歌将起；墙外，古城依旧在时光里沉默。
远处，终南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青灰色的屏风，护着这座千年城池，也藏着无数无人知晓的故事。
二、张**现身
巳时三刻，宾客陆续到齐。
正厅里摆了八桌，坐满了西安城的达官显贵。段崇山坐在主位，左右两边是苏鸿渐和陈启明。段鸿飞坐在下首，负责招呼宾客。苏婉清被安排在女眷席，和陈雪梅坐在一起。白永福带着戏班的人，正准备上戏。
戏台搭在后院，用几根木桩撑起，上面铺着红毡，两侧挂着彩绸。戏还没开始，台下已经坐满了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还有的孩子在嬉闹。
白小楼坐在**化妆间，由师父帮着上妆。镜中的女子，眉眼渐渐被油彩覆盖，变成那个倾倒众生的"杨贵妃"。
她心不在焉。
方才在正厅，狐佩突然发热。那是从未有过的事。这块玉佩是母亲留下的——那个她从未见过，只在父亲醉酒时听他说起过"终南山传说"的母亲。父亲说，母亲走时留下了这枚玉佩，能护她平安。
这些年，玉佩一直安静地挂在颈间。偶尔月圆之夜，她会觉得玉佩微温，但从未发光。
今天，雪亮了。
而且就在与那位苏小姐目光相接的瞬间。
白小楼记得那位苏小姐。西安城有名的书香门第，苏鸿渐的女儿，据说在学堂念书，是个才女。她颈间也戴着一枚玉，看起来古朴温润。
难道，是那枚玉引起了狐佩的感应？
"小楼，专心。"师父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师父叫李明轩，是白家戏班的当家老生，教了她十年戏，像父亲一样照顾她。
"师父，"白小楼低声道，"我的玉佩……有些异常。"
李明轩瞥了一眼她颈间的狐佩，眉头微皱："今天怎么突然发光了？"
"不知道。"白小楼摇头，"方才在正厅，遇到一位苏小姐，她颈间也有枚玉佩，两枚玉佩同时发热。"
李明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的事，我就不再说了。既然玉佩有异动，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小心些。"
白小楼点头，知道师父在担心什么。母亲临终前，曾对父亲说："三枚玉佩，注定会重新聚首。当它们再次相遇时，宿命的齿轮，也会重新转动。"
这话，父亲告诉过她。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母亲的遗言，某种精神寄托。但今天，玉佩的发热，让她开始相信，或许母亲的话，不全是空穴来风。
"师父，"白小楼问，"您相信宿命吗？"
李明轩帮她画完眉毛，放下眉笔："宿命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但小楼你要记住，无论什么宿命，都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去改变。"
白小楼看着镜中的自己，油彩已经画好，凤眼含情，朱唇轻启，是杨贵妃的模样。她的眼神，却有着杨贵妃没有的坚毅。
"我会努力的，师父。"
李明轩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去吧，该上场了。戏如人生，唱好你的戏，比什么都重要。"
白小楼站起身，整理戏服。她知道，师父是对的。无论玉佩意味着什么，无论宿命如何，她都要先唱好这场戏。
因为戏，就是她的命。
三、玉佩共鸣
正厅里，段鸿飞心不在焉地应酬着宾客。
他坐在陈启明旁边，对面是苏鸿渐。苏婉清和陈雪梅坐在女眷席，偶尔传来她们的笑声。段鸿飞偶尔抬眼，会看到苏婉清温和的笑容，和她颈间的那枚玉佩。
每次看到那枚玉佩，他胸口的龙纹玉，就会隐隐发热。
那种发热，不是普通的温度升高，而是一种奇异的悸动，像是有某种东西在玉佩内部苏醒。段鸿飞试过将玉佩取下来，但发热依旧。他又试过用手握住，发热更加强烈。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鸿飞，"陈启明忽然开口，"听说你最近在整顿城防？做得不错。"
段鸿飞回过神，微笑道："只是分内之事。"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陈启明点头，"不过城防这种事，不能太急。西安城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各方势力都在平衡，你动得太快，容易引起不满。"
段鸿飞点头："陈伯父教诲，晚辈记住了。"
陈启明拍了拍他的肩："不是教诲，是提醒。段苏陈白四家，在西安城经营了百年，根基深厚。你们年轻人，要守住这份基业，光靠冲动是不够的，还得靠智慧和手段。"
段鸿飞心里有些抵触，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晚辈明白。"
陈启明笑了笑，转向苏鸿渐："苏兄，令爱婉清，今年多大了？"
苏鸿渐放下茶杯："刚满十九。"
"十九啊，"陈启明点头，"是个好年纪。不知道婉清有没有……"
"陈兄，"苏鸿渐打断他，"婉清还在念书，婚事之事，不急。"
陈启明一愣，随即笑道："是是是，不急不急。我也就随口一问。"
段鸿飞听出话里有话，但假装没注意。他看向女眷席，苏婉清正低头喝茶，神情有些落寞。陈雪梅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苏婉清偶尔点头，笑容淡淡的。
她似乎，不太开心。
就在这时，正厅外传来一声锣响，戏开场了。
众人纷纷起身，往后院走。段鸿飞跟着人群，心里却还在想着那枚玉佩，还有苏婉清。
为什么每次想到她，玉佩就会发热？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四、戏台相遇
后院戏台下，已经坐满了人。前排坐的是男宾，后排是女眷。白小楼扮的杨贵妃，正在台上唱《****》。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白小楼的唱腔婉转动听，身段优美，台下掌声不断。段鸿飞坐在前排，听着戏，心思却不在这上。他偶尔抬眼，会看向后排的苏婉清。
苏婉清也听得入神，她颈间的绛珠玉，在阳光下偶尔闪过微弱的红光。段鸿飞胸口的龙纹玉，也隐隐发热。
两人的目光，隔着重重人影，偶尔交汇。
每一次交汇，玉佩就会发热，两人的心跳也会加速。
这种感觉，段鸿飞从未有过。他不知道这是爱，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戏唱到一半，白小楼突然停下。
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段鸿飞和苏婉清，颈间的狐佩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所有人都看到了。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白小楼回过神，继续演唱，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件事——三枚玉佩，真的有联系。
而这场寿宴，或许只是宿命的开始。
五、尾声
戏唱完，宾客陆续散去。
段鸿飞送客到门口，回头时，看到苏婉清还站在院子里。她看着戏台，眼神有些复杂。
"苏小姐，"段鸿飞走过去，"还舍不得走？"
苏婉清回头，看到是他，微微一笑："戏唱得真好。"
"是啊，小白牡丹的戏，确实不错。"段鸿飞点头。
两人沉默片刻，段鸿飞忽然问："苏小姐，你的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苏婉清一怔，随即道："是母亲留下的。"
"我也有枚玉佩。"段鸿飞从怀里取出龙纹玉，"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苏婉清看着他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和我的玉佩，材质相似。"
"是啊。"段鸿飞道，"而且，每当我们靠近，两枚玉佩就会发热。"
苏婉清抿了抿嘴，轻声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也许，"段鸿飞轻声道，"这是某种缘分。"
苏婉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温柔。
远处，白小楼卸了妆，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人。她颈间的狐佩，还在微微发热。
她知道，三枚玉佩的宿命，已经开始转动。
而她，或许也会被卷入其中。
但这又如何呢？
白小楼笑了笑，转身回**。戏如人生，无论什么宿命，她都要唱好自己的戏。
因为，这就是她的人生。
本章完·下章预告
第二章《学堂诗会》
第二天，陕西高等学堂举办诗会，苏婉清登台朗诵自己的诗作，段鸿飞前往聆听。两人在诗会再次相遇，玉佩的共鸣更加强烈。同时，白小楼也因玉佩指引，来到学堂。三人的命运，开始交织。
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