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问心

亡命开端------------------------------------------，林默背着老陈头跨过门槛时，脚下踩碎了半块腐朽的木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庙内比外面更暗，只有从塌陷的屋顶缺口透下几缕灰白的天光，勉强照亮了满地狼藉——断裂的神像手臂、散落的**碎片、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留下的干涸粪便。，那里靠着半堵还算完整的墙，头顶的瓦片勉强能遮雨。他小心翼翼地将老陈头放下，让老人靠在墙上。“陈伯……陈伯你怎么样？”林默的声音发颤。，只是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林默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老人捂着嘴的手帕上，已经浸满了暗红色的血。“陈伯！”林默慌了，他跪在老人身边，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他只会打铁，不会医术。老陈头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有严重的咳疾，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咳血。今夜这一番惊吓、奔波，加上淋雨受寒，旧疾彻底爆发了。，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林默，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另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林默的手腕。，还在微微颤抖。。他环顾四周——破庙、荒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没有药，没有大夫，甚至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老陈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嗬嗬”的杂音，脸色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灰色。“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林默喃喃自语，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脏。——。，而是剧烈的、几乎要挣脱布条束缚的震动。林默下意识地按住刀身，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直冲脑海。“嗡——”，紧接着，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可治愈目标
目标状态：轻微内伤，旧疾复发，气血紊乱
治疗方案：消耗‘血煞之气’一缕，可疏通经络，稳定气血，缓解症状
当前血煞之气储备：零
获取途径：斩杀身负罪业之恶徒，魔刀将自动汲取其精血修为，转化为血煞之气
强制任务发布
任务目标：十二时辰内，斩杀青州赌坊‘黑心虎’（罪业值：低）
任务奖励：血煞之气一缕，血纹增加一道，基础内功稳固
失败惩罚：血煞反噬加剧，目标（老陈头）病情恶化概率提升至八成
一连串的信息像冰锥一样刺入林默的脑海。他僵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去**……
用别人的命，换陈伯的命？
“不……”林默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干涩，“我不能……”
但老陈头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剧烈，老人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了林默的裤腿上。那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触感，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林默心上。
刀还在震。那股冰冷的意志在催促，在**。
——只要杀一个人，一个恶人，就能救陈伯。
——那个黑心虎，罪业值低，但也是恶人。杀他，天经地义。
——你不是已经杀过人了么？那个血煞宗的妖人。再多一个，有什么区别？
林默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低头看着怀中用布条裹着的长刀，布条已经被血和雨水浸透，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他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渴望——对鲜血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望。
“默……儿……”
老陈头虚弱的声音传来。林默猛地抬头，看到老人正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着他熟悉的担忧，还有一丝……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林默手中那柄刀的恐惧。
“刀……”老陈头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是工具……”
林默握紧了刀。
“善恶……”老陈头的手颤抖着抬起，抓住了林默握刀的那只手，“在人心……”
老人的手很凉，但那股力道却异常坚定。
“别让它……”老陈头盯着林默的眼睛，一字一顿，“牵着你……走……”
说完这句话，老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一松，整个人瘫软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林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破庙外，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庙内，灰尘在微弱的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默看着老陈头苍白的脸，看着老人胸口微弱的起伏，看着那浸满血的手帕。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
刀还在震。那股冰冷的意志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
——十二时辰。你只有十二个时辰。
——黑心虎在青州赌坊。现在去，天亮前就能回来。
——杀了他，陈伯就能得救。否则……
林默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老陈头教他打铁。火红的铁块在砧上，锤子落下，火星四溅。老陈头说：“铁是死的，人是活的。打成刀还是打成犁，看的是用铁的人。”
他想起老陈头咳嗽时，会背过身去，怕传染给他。
他想起今夜，老人认出魔刀时那恐惧的眼神，却还是让他快跑。
“啊——！”
林默突然低吼一声，一拳砸在地上。粗糙的石板硌得指骨生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
轻轻将老陈头放平，林默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外衣，盖在老人身上。他又在破庙里摸索了一阵，找到半截破旧的香炉，到庙外接了雨水，放在老人身边。
然后，他站起身。
握刀的手，不再颤抖。
林默走到破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老陈头模糊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陈伯，”他低声说，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踏入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
破庙外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再往外就是通往青州城的官道。林默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树林边缘，朝着青州城的方向潜行。体内的那股阴煞内力在经脉中流转，虽然依旧躁动不安，却让他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听到远处溪流的水声，能闻到风中飘来的炊烟味——那是早起农户开始生火做饭了。天色依然昏暗，东方天际只有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青州城的轮廓在远处显现。城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条匍匐的巨兽，城楼上零星亮着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林默正要加快脚步，突然——
他停下了。
不是自愿停下的，而是怀中的刀，猛地一震！
这一次的震动与之前不同，不是那种渴望杀戮的兴奋，而是一种……警示？不，更像是某种共鸣？
林默下意识地伏低身体，躲在一棵粗大的槐树后面。他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几个呼吸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是从左侧树林深处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朝破庙的方向移动。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悄悄探出头，借着逐渐亮起的天光，看到了三个模糊的身影。
都穿着暗红色的劲装，腰间佩刀。他们的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但行走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身法。
三人停在距离破庙约百步远的地方，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血色纹路。那人将罗盘平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
罗盘中央，一根细如发丝的血色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转了半圈，停住。
指针的方向，正对着破庙。
“寻血引有反应了。”持罗盘的人低声说，声音沙哑，“圣刀就在这附近，波动很清晰。”
另一人凑近看了看罗盘，冷笑道：“看来那小子还没跑远。厉宗主有令，夺回圣刀，格杀勿论。”
第三人环顾四周：“分头搜。那小子能杀得了王老五，应该有点本事，别大意。”
“王老五算什么东西，一个外门执事而已。”持罗盘的人收起罗盘，眼中闪过嗜血的光，“圣刀刚易主，那小子肯定还没完全掌握。趁现在，正是时候。”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成三个方向，朝着破庙包抄过去。
他们的动作极快，像三道暗红色的鬼影，眨眼间就消失在树林中。
林默躲在树后，浑身冰凉。
血煞宗……他们追来了。
而且有那种能追踪魔刀的“寻血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破庙的方向。老陈头还在里面，昏迷不醒。如果这些人找到破庙……
不。
不能让他们找到。
林默握紧了刀。布条下的刀身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情绪——不是渴望，而是……兴奋？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兴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个人。从刚才的对话判断，应该都是血煞宗的内门弟子，实力肯定比之前那个王老五强。自己虽然有了魔刀和内力，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一打三，胜算渺茫。
而且一旦打起来，动静肯定会引来更多人。天剑门的人可能也在附近搜捕。
不能硬拼。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看了一眼青州城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破庙。
任务……黑心虎……
时间不多了。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轻轻后退，林默沿着来时的路，朝着与破庙相反的方向移动。他的脚步放得极轻，体内的内力自发地调节着呼吸和步伐，让他像一只潜行的猫。
走了约两百步，他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是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位置很好，既能观察破庙方向的动静，又不容易被发现。
林默蹲下身，将裹着布的长刀横放在膝上。
他需要等。
等那三个人搜完破庙，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病重的老人，没有魔刀。等他们疑惑、分散、或者离开。
然后，他再绕路去青州城。
至于老陈头……
林默握紧了拳头。老人病重昏迷，那些血煞宗的人目标是魔刀，对一个没有威胁的老人，应该不会下杀手……吧？
他不敢深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黎明终于到来。林间的鸟开始鸣叫，远处官道上传来了车马声。
破庙方向，一直没有传来打斗或惨叫的声音。
这让林默稍微松了口气。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他看到了那三个暗红色的身影从破庙方向走出来。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朝着青州城的方向快速离去。
他们的表情有些疑惑，有些不甘，但没有愤怒或杀气。
看来，老陈头暂时安全了。
林默等到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才从藏身处出来。他没有回破庙，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绕了一个大圈，重新朝着青州城前进。
他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黑心虎，拿到血煞之气，回来救老陈头。
至于血煞宗的追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晨光彻底照亮了大地。林默在荒野中奔跑，怀中的刀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震颤，像一颗冰冷的心脏，在催促，在低语。
斩恶即斩我。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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