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雨中沉默

佣人房里的秘密------------------------------------------。，腰侧的刺痛渐渐变成钝钝的闷胀，终于能喘口气了。窗外的阳光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她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却想着刚才那个神秘人。，就当欠你的。？她认识这个人吗？，她拿起来看，是****的系统通知："您报名的国际黑客大赛已确认，参赛编号：Q-0713，请于三日内上传身份验证资料。"。，是一份长长的赛事说明。比赛分三天，第一天是漏洞挖掘，第二天是攻防对抗，第三天是终极挑战。冠军奖金五十万美金，亚军二十万，前十都有奖励。，够养母做十次手术了。，又一条消息弹出来，这次是私信，来自老K："组委会问你，能不能提前到，有个紧急任务想委托你。"，打字："什么任务？"："有个跨国公司的核心数据库被勒索病毒攻击，开价一百万美金请高手解决。他们指名要你，说你上次帮F*I那个案子太漂亮了。"。，手指顿了顿。"接。"："我就知道！资料发你邮箱了，三天内搞定，钱直接打你账户。"
沈知意关掉对话框，打开邮箱。邮件里是详细的案件描述：一家欧洲的医药集团，数据库被锁，勒索软件要求三天内支付两千万比特币，否则删除所有数据。集团紧急联系了网络安全公司，公司又辗转找到她。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技术细节，心里有了数。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她来说不难，只是耗时。
刚要开始干活，外面传来敲门声。
“知意小姐？”是张嫂的声音，“夫人请您去主楼吃午饭。”
沈知意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她合上电脑，起身开门。
张嫂端着笑脸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把伞：“太阳晒，打着伞过去吧。”
“谢谢。”
沈知意接过伞，跟着张嫂往主楼走。阳光很烈，昨晚的积水已经干了，地面蒸腾起湿热的气息。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走着，和周围精致的花园格格不入。
主楼的餐厅里，只有周韵和沈知欢在。
“知意来了，快坐。”周韵站起来，殷勤地给她拉椅子。
沈知欢也甜甜地喊：“姐姐！”
沈知意在昨天的位置坐下。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比早餐丰盛得多，都是些她没见过的菜式。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周韵给她夹菜，“你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我家厨师做得可好了。”
沈知意低头吃饭，不说话。
沈知欢乖巧地扒着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周韵看了看沈知欢，又看看沈知意，终于开口：“知意啊，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知意筷子停了停。
“是这样的，”周韵搓了搓手，“知欢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两天要来咱们家住几天。那个……主楼的客房不够，你看你能不能先搬到后面那间小屋去？等朋友走了再搬回来？”
后面那间小屋，就是她昨晚住的佣人房吗？
不对，她现在住的已经是佣人房了，是那一排平房中的一间。周韵说的“后面那间小屋”，应该是更小的一间，可能是堆放杂物的。
沈知欢在旁边小声说：“妈，别让姐姐搬了，我和同学挤一挤就行……”
“那怎么行？”周韵拍拍她的手，“你同学难得来一次，怎么能让人家挤？知意刚回来，还不知道住哪儿方便，先委屈一下，回头妈给你收拾一间大的。”
沈知意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样子，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
周韵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那就这么定了？”周韵有点愧疚，“等会儿我让张嫂帮你搬东西。”
“不用。”沈知意站起来，“我自己搬。”
她转身往外走。
“知意！”周韵喊住她，声音有些艰涩，“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但知欢她……”
“我知道。”沈知意没回头，“她从小在这儿长大，应该的。”
她走出餐厅，穿过走廊，从侧门出去。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沿着原路往回走。
应该的。
这本来就是她的家，但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回到佣人房，她开始收拾东西。行李箱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旧电脑、一包药、一本养母给她缝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是碎花布做的，里面夹着她和养母的合影。
她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是养母歪歪扭扭的字：“闺女，好好读书，妈等你出息。”
眼眶酸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嫂来了。
“知意小姐，我带你去新房间。”张嫂接过她的行李箱，“跟我来。”
新房间在平房最里头，比原来那间更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破书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墙壁，终年不见阳光。墙角堆着几箱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条件是差了点，”张嫂叹气，“你先住着，回头我跟夫人说说，让她早点给你换好的。”
“不用。”沈知意把行李箱放倒，“这儿挺好。”
张嫂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沈知意把床上的被褥抖了抖，铺好。书桌擦了擦，把电脑放上去。药放在桌角。一切收拾妥当，她在床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上，老K又发来消息："资料收到了？有把握吗？"
沈知意："嗯。"
老K："那边催得紧，最好今晚就开始。"
沈知意："好。"
她打开电脑，连上加密网络，开始分析那个医药集团的数据库架构。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像弹钢琴一样流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暗。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您的账户收到一笔汇款，金额500,000.00美元。"
五十万美金，到账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敲代码。
又过了半小时，手机又响了，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药有效吗？"
是那个神秘人。
她停下敲击，盯着屏幕。
沈知意："有效。"
神秘人："那就好。"
沈知意："你到底是谁？"
神秘人："我说过，你以后会知道的。"
沈知意："我们认识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见过。"
见过？
沈知意快速回想，她把所有可能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没有任何线索。
沈知意："在哪儿？"
神秘人："你猜。猜对了有奖。"
沈知意："我没空猜。"
神秘人："那就不猜。好好养伤，Q。"
Q。
这个人知道她的黑客代号。
沈知意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她打开追踪软件，试图锁定对方的位置，结果和上次一样——一片空白。
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正想着，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这一次，是沈知渊。
他站在门口，西装革履，表情冷淡，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就住这儿？”
沈知意点头。
沈知渊没再说什么，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递过来：“这是你的***，每个月的生活费会打进去。明天去学校报到，早上七点，车在门口接你。”
沈知意接过卡，看了一眼，是某银行的储蓄卡。
“学校是哪个？”
“圣**际学校，高二。”沈知渊看着她，“你之前在乡下读的普通高中，可能跟不上，但沈家的孩子不能丢脸，你自己想办法。”
沈知意把卡放在桌上：“知道了。”
沈知渊站在那里，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那间房，我会跟妈说，尽快给你换。”
然后他走了。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没什么波澜。
换不换，都一样。
她回到电脑前，继续处理那个医药集团的案子。代码一行一行地敲，漏洞一个一个地补，时间在键盘声中悄悄流逝。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是养母打来的视频。
她赶紧接起来，屏幕里是养母苍老的脸，躺在病床上，周围是白色的墙壁。
“闺女，吃了吗？”养母的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
“吃了，妈，你怎么样？”
“好多了，别惦记。”养母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你在那边好不好？家里人待你好不好？”
沈知意顿了顿，笑着说：“好，都挺好的。妈，你别担心我。”
“那就好，那就好。”养母擦了擦眼角，“闺女，要听话，别给人添麻烦。”
“嗯。”
“早点睡，别熬夜。”
“好，妈你也早点睡。”
挂断视频，沈知意在床边坐了许久。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点开银行账户，看着那五十万美金，然后打开转账页面，输入养母的医院账户，转了三十万过去。
备注写：住院费。
剩下的二十万，她转给了之前一直捐助的留守儿童基金会。
账户余额归零，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不进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她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她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
有人在敲窗户。
她猛地坐起来，看向那扇对着墙壁的小窗。月光从墙缝里透进来一点微光，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谁？”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又轻轻敲了两下。
沈知意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借着微光往外看。
是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
她正要开口，外面的人突然说：“药吃了吗？”
是傅西洲的声音。
沈知意愣住。
“你怎么进来的？”她低声问。
“沈家有我的人。”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路过，顺便看看你伤口怎么样了。”
路过？
这大半夜的，路过佣人房？
沈知意没拆穿他，只说：“好多了。”
“那就好。”外面沉默了一瞬，“明天去学校？”
“嗯。”
“那所学校，”他顿了顿，“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沈知意没说话。
外面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走了。”
脚步声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知意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月光移动，那道光彻底消失。
她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傅西洲。
傅氏集团的总裁，不近人情的商业大佬，大半夜跑来问她伤口好了没有。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因为你昨天给了我一颗糖。
一颗糖，换一盒止痛药，换一次深夜探望。
这笔买卖，他亏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两声，渐渐远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又睡着了。
这一次，梦里有人给她盖被子，动作很轻，像养母那样，又不太像。
她努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怎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