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做了二十年的提款机女儿

“晚晚啊，你弟要买车，二十万，你出十万。”
电话那头，我**声音跟平常一样，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刚拿到的检查报告。
**肌瘤。需要手术。费用大概六万。
“妈，我最近手头紧……”
“紧什么紧？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我不知道？你弟买车是正事，你帮一把怎么了？”
我看着报告单上的字，没说话。
“下周之前打过来啊，别耽误你弟提车。”
电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
四十七秒。
1.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五岁。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弟弟是要紧的，我是顺带的。
小时候不太懂这些。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
弟弟开学，妈妈带他去县城买新书包，蓝色的，带轮子，能拖着走。我的书包是堂姐用剩的，背带断了一根，妈妈拿布条接上，说还能用。
弟弟过生日，蛋糕、新衣服、一桌子菜。我过生日，妈妈说“跟你弟一起过吧，省事，反正就差两个月”。
后来我不提了。
弟弟放学回家，作业有人盯着，电视有人陪着看。我放学回家，要先做饭，洗碗，扫地，喂鸡。妈妈说：“你是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年。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爸妈没来送我。妈妈说路费太贵，让我自己坐大巴去。她给了我五百块钱，说：“省着点花，学费你自己想办法，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弟弟那年高一。
我办了助学贷款。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一共欠了四万三。
我打了四年工。端盘子，发**，做家教，超市理货。寒暑假不回家，在省城接短工。
毕业那年，我把贷款还清了。
工作以后，妈妈打来第一个电话。
“晚晚，你弟要上补习班，一学期三千，你寄两千回来。”
我刚发第一个月工资，三千二。
我寄了。
从那以后，每个月固定要寄一千五回家。妈妈说：“你弟上学要花钱，家里日子紧，你是姐姐，帮衬一下。”
我没说什么。
一千五，一个月。十二个月，一年一万八。
我寄了整整十年。
中间涨过薪，换过工作，从三千二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