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乞儿到仙尊

乞儿踏仙途------------------------------------------，乙巳年腊月廿九，除夕。，寒风似乎格外刺骨。七岁的陈小鱼裹着破絮，赤脚蜷在城中村拆迁的断墙下，肚皮贴着脊梁。他记得自己是三年前被扔在这片工地的，不记得父母模样，只记得“小鱼”这名字，是某个施粥的阿婆随口叫来的。，烟花在云层后闷响——那是别人的团圆。他吞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如石头的馒头，那是昨天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得省着啃。，墙角传来微弱的呜咽。，后腿被碎砖压着，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手里的馒头。，看了看馒头。“给你吧。”他把馒头掰碎，放在狗嘴边，又用细瘦的胳膊去搬那块砖，“你也……没家了啊。”，小狗踉跄站起，却没吃馒头，只是凑过来，用冰凉**的鼻子碰了碰他脏污的手。，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断墙尽头。，脚穿十方鞋，肩上搭着个旧褡裢。是个老道士，看不出年纪，面庞清癯，双眼在昏暗中竟似蕴着温润的光，正静静看着这一幕。“小娃娃，”道士开口，声音平和得像拂过枯草的晚风，“为何宁肯自己挨饿？”：“它……它疼。”，蹲下身。小狗竟不躲，反而凑过去嗅他袖口。道士伸手轻抚狗背，那后腿的淤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小狗“呜”地一声，蹭了蹭他的手，这才低头狼吞虎咽地吃起馒头碎。。，目光落在他沾满污垢却难掩清秀的眉宇间，尤其在眉心处停了片刻。“根骨澄澈，心性未染……这丙午年将尽的寒夜里，竟撞见一点未泯的灵光。”他似在自语，又似在询问，“娃娃，可想有口饱饭，有件暖衣，有个遮风避雨之处？”
陈小鱼点头，又警惕地摇头：“你要卖了我？”
道士笑了：“不卖你。我带你走，教你本事。但这条路，可比讨饭苦上千百倍，你可敢？”
远处，新年钟声遥遥传来，丙午年正月初一的脚步近了。烟花终于炸亮夜空，一瞬光华映亮小道清亮却坚定的眼睛。
“有饭吃，不冷，我就敢。”
“好。”道士伸手，“从此，你是我云栖观第七十二代弟子，道号——守真。”
枯瘦的小手，放入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中。
丙午年正月初一，子时，陈小鱼的人生与漫长的修仙之路，在这一刻，同时开始了。
第一章 云栖观
老道士自称“青松道人”，带着陈小鱼，看似慢步，却缩地成寸。不过几个时辰，天色微明时，已远离都市，深入苍茫群山。
晨雾缭绕中，一座小小的道观依山而建，白墙青瓦，古意盎然。门楣上木匾写着“云栖观”三字，墨迹斑驳。观内清净，只闻松涛鸟鸣。一个十来岁、道童打扮的少年正在洒扫，见青松回来，惊喜迎上：“师父！您回来啦！这位是……”
“你们的小师弟，守真。”青松道人拍拍陈小鱼的肩，“玄明，带他去沐浴**，弄些吃的。从今日起，他便住东厢那间静室。”
玄明道童圆脸大眼，笑容热忱，拉着懵懂的陈小鱼去了后堂。温热的水，干净的旧道袍（仍是宽大不少），一碗热腾腾的青菜素面，加了个荷包蛋。陈小鱼吃着吃着，眼泪大颗大颗掉进碗里。这是他记忆里，第一顿安稳、饱足、暖透脏腑的饭。
饭后，青松道人将他唤至主殿。殿内供奉一尊古老的三清像，香烟袅袅。
“守真，既入我门，须知根本。我云栖一脉，承自全真，修性命，重功德。修仙之道，首在修心，次在炼气。你年纪尚小，暂不传深法。今日起，先随玄明识字诵经，洒扫庭院，调理筋骨。”
陈小鱼——现在的守真，恭恭敬敬跪下，朝三清像叩了三个头，又转向青松道人叩首：“弟子守真，拜见师父。”
“起来吧。”青松道人目光深远，“你机缘特殊，心性质朴，此为你之长。然修仙界并非世外桃源，亦有纷争险恶。今日打基础，便是为来日立身。切记，道在平常。”
从此，守真便在云栖观住下。每日寅时（凌晨三点）起身，随师兄练一套舒缓的导引术活动筋骨，然后洒扫庭院，清洗用具。早课后，便是诵读写，从《三字经》《千字文》到《太上感应篇》《清静经》。下午则要侍弄观后一小片菜地，或是随师父辨识山间草药。
生活清苦规律，但守真甘之如饴。他终于有了干净的床铺，每餐都能吃饱，更重要的是，师父师兄待他如家人。那颗在乞讨岁月里冻得僵硬的心，慢慢被道观的晨钟暮鼓、山间的清**云，浸润得柔软明亮起来。
偶尔，他还会想起那只除夕夜的小狗。青松道人说，那是他与生灵的一点善缘，不必挂怀，亦不必寻，缘分自会有时。
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守真在静室打坐（实是坐着快睡着了），忽觉眉心微微发热，似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暖流在游走。他吓得一激灵，困意全无。翌日告知师父，青松道人抚须微笑，只道：“静心感知，勿强勿纵，顺其自然。”
守真似懂非懂，却老老实实照做。那暖流时有时无，细若游丝，每当他心无杂念，尤其是回想将馒头让给小狗那一刻内心的平静时，便会清晰一丝。
他不知道，这便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气感”初萌。其根源，正是那除夕寒夜，毫无算计、发自本心的一点恻隐。至纯之念，引动先天一气，这便是青松道人所说的“机缘特殊”。
丙午年的春天，山花烂漫。云栖观的桃花树下，小道士守真结束了上午的课业，正笨拙地握着毛笔，在旧报纸上练习写字。他写下第一个学会的、也是自己最喜欢的词：
“家”。
笔迹稚嫩，却无比认真。
山门外，白云悠悠。一条远比乞儿之路更加浩瀚、神秘，也注定充满挑战的修仙大道，已在这七岁孩童的脚下，悄然铺开。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