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使用着钢筋

凌晨五点的塔吊------------------------------------------ 凌晨五点的塔吊，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雾裹着冷风，往工棚的缝隙里钻。。，挤着十六个男人，呼噜声、梦话声、脚臭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熬了整夜的杂烩汤。他摸出手机，屏幕亮得刺眼——5:12。，就得起床放线。，也是他离开老家县城、真正扎进大城市工地的第一年。以前在小工地，一天干八个小时都嫌累，现在才知道，工地没有上下班，只有天亮和天黑。，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子膝盖处已经磨破了一层布，鞋上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水泥浆。，食堂的灯已经亮了。：“小陈，今天又是你第一个？张姐早。”**笑了笑，接过一个馒头，“赶早把主楼的线放了，不然等会儿人多，碍事。慢点吃，粥给你留着热的。”，永远比城市醒得早。，天刚蒙蒙亮。一眼望下去，十几米深的大坑里，钢筋密密麻麻地铺着，像一片灰色的森林。塔吊的巨臂悬在半空，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泥土、钢筋、水泥、标高、轴线、安全、进度。，**看，是一座楼从无到有的命。
“小陈！”
身后有人喊他。
是老周，钢筋班的**，五十岁的人，腰板依旧挺得笔直，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的纹路，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怕被安全员抓。
“今**楼三层绑扎，你给个准话，标高到底差不差？昨天监理差点找茬。”
**把卷尺往肩上一搭：“周叔，我刚复测完，误差两毫米，没问题。”
老周松了口气，把烟塞进兜里：“那就行。这帮监理，鸡蛋里挑骨头。”
**没接话。
他太清楚了。
工地就是个小江湖。
上面有甲方催进度，有监理挑毛病，中间有项目经理压任务，下面有工人要工钱、要休息、要养家。一环扣一环，谁都难，谁都不能松劲。
六点整，工地的喇叭准时响起。
“各位工友，上班时间到，请戴好安全帽，系好安全带，注意施工安全……”
声音刚落，整个工地瞬间活了过来。
脚步声、工具碰撞声、塔吊启动声、对讲机呼叫声，混着尘土，一起往上涌。
强子扛着钢筋跑过，一头汗：“峰哥！今天我跟你放线！”
王胖子叼着烟晃过来，肥脸堆笑：“小陈，上午钢筋进场，你帮我盯一下，别让车队卡着。”
李经理的车已经停在门口，黑色皮鞋一尘不染，和周围的泥泞格格不入。他远远看了**一眼，声音冷得像钢板：
“**，今天上午把三层的方案再核一遍，甲方十点过来检查。漏一点，你我都不好过。”
风又大了些。
**抬头，看向几十米高的塔吊。
塔吊司机在驾驶室里挥了挥手，吊斗缓缓升起，朝着基坑中央落下去。
钢筋之上，是天空。
钢筋之下，是生活。
而他站在中间，被这座城市的重量，牢牢压着。
他不知道这座楼盖完自己能拿多少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城里买得起一间小房子，不知道未来在哪。
但他知道——
今天的活，必须干完。
今天的线，必须放准。
今天的人，不能出事。
这就是工地。
这就是**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