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千里我靠囤货超市建起新王朝

朱楼倾覆与流放起笔------------------------------------------，腊八。，外头忽然起了风。，灯影一晃，戏台上的锣鼓都像跟着颤了颤。，指尖压着一只温热的白玉盏，半天没动。。，她还在实验室里记数据。再睁眼，人已经成了护国将军府嫡长女。满屋锦绣，满堂朱紫，连袖口上压的金线都晃眼。可她心里那点不安，从醒来起就没散过。。，她越觉得不对。“姑娘，**歹吃一口。”，声音压得很低，“您今儿一整天都没怎么动筷。要是让夫人瞧见，又该担心了。”。，脸还稚嫩，手却攥得发白。显然也察觉出她这几日不太对。可她没多问，只是一趟趟跟在旁边，把该做的事都做了。“我没事。”沈知鸢把那碟山药接过来，象征性吃了一小口，“你也别总绷着。”，旁边忽然扑来一团热乎乎的小身子。“阿姐！”
沈季明抱住她的膝，鼻尖都跑红了。
沈知鸢下意识把人捞进怀里：“你不是跟着乳娘在前头？”
“前头吵。”小家伙皱着鼻子，小声嘀咕，“他们一个个都爱说吉利话，烦死了。”
说着，他把小脑袋埋进她袖口里，声音闷闷的：“我想挨着阿姐。”
沈知鸢心里微微一软。
这三天，她对这个陌生时代始终隔着一层，可这孩子抱上来的温度是真的，依赖也是真的。
她刚**摸他的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不是寿宴里来往穿梭的那种细碎脚步。
是重靴踩地，一路直压过来的声响。
一下，两下，越来越近。
沈知鸢抬起头，眼神立刻变了。
下一瞬——
“砰！”
两扇朱漆大门被猛地撞开。
门板砸地，满堂宾客齐齐一惊。戏台上那句还没唱完的“春不老”硬生生断在半空，锣鼓哑了，丝竹也乱了。
冷风夹着雪沫直灌进来。
数十名黑甲禁军鱼贯而入，刀鞘撞甲，寒光逼人。为首之人手里举着明黄卷轴，面色冷得像一块铁。
“圣旨到——”
这三个字一落，整个寿堂霎时死寂。
方才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们像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轻了。
沈知鸢把沈季明往怀里压了压，掌心已经出了汗。
她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可她知道，完了。
“护国将军府沈氏一族，勾连废太子旧党，私藏禁物，图谋不轨。今罪证俱在，革去爵位，抄没家产，全族流放北地三千里，即刻押解，不得有误。”
一个字一个字，像冰渣子往人骨缝里钉。
满座先是一静，随即炸开。
“什么？”
“流放？”
“怎么可能——”
“冤枉！陛下明察！沈家世代忠烈，绝不可能通逆！”
这一声是沈翰文喊出来的。
沈知鸢猛地抬头，只见父亲已经被两名禁军按倒在地，玉冠滚落，鬓发散乱，半张脸都压进了翻倒的酒盏和菜汤里。
他素来最重体面，如今却像被人当着满堂宾客踩进泥里。
沈夫人当场白了脸，踉跄着要扑过去，却被人猛地推开，撞在案角上，痛得闷哼一声。
“母亲！”
沈知鸢下意识起身，刚跨出半步，怀里的沈季明就猛地抱紧了她。
“阿姐……”
他声音都抖了。
沈知鸢脚步生生顿住，喉咙发紧。她低头看着弟弟煞白的小脸，硬把那股往前冲的劲压了回去，俯身捂住他的眼。
“别看。”她低声说，“闭上。”
小家伙身子发抖，却还是听话地把眼闭住了，只死死攥着她袖口。
寿堂另一头，沈仲安已经冲了出去。
“放开我父亲！”
他是将军府长子，年轻气盛，学了一身拳脚，平日里最受祖父看重。可今天冲上去，迎来的不是体面，而是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刀鞘、拳头、膝撞，瞬间全砸在他身上。
“逆犯还敢反抗！”
沈仲安被按倒的时候，额角当场见了血。
沈夫人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往下一软。
旁边女眷惊叫成一片，哭声、求饶声、桌椅翻倒声混在一起，方才那场富贵寿宴，眨眼就烂成了一锅滚汤。
沈知鸢站在原地，心口一阵阵发沉。
她见过秩序崩掉是什么样。
前世灾变最狠的时候，她也看过人群在一夜之间从讲规矩变成抢命。可她没想到，这一世来得这么快，还是从云端跌进泥里。
而她现在手里，没有粮，没有水，没有退路。怀里还抱着一个六岁的孩子。
“都搜！”
领头的禁军一声令下，黑甲卫立刻散开。翻箱倒柜的动静从前院一路传进来，瓷器碎裂声接连不断。女眷这边也开始被挨个搜身，哭声更乱了。
这时候，台阶上慢慢走上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差役服，身形壮实，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拖到嘴角，笑起来时格外瘆人。
他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一步，叮当一声。
沈知鸢看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这不是领命办差的脸。
这是盯着肉、盯着财、也盯着人的脸。
他先扫了一圈哭得狼狈的女眷，最后把目光停在沈知鸢身上，眼里那点浑浊的贪意，几乎不加遮掩。
“这就是沈家大小姐？”
他咧开嘴笑，“果然养得金贵。”
绿珠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沈知鸢没退。
她不是不怕。
她只是知道，这时候一旦露怯，对方就会往前压得更凶。
“官爷。”她开口，声音不高，“今日抄家押人，自有禁军统领在。您若有差事，照规矩办便是。”
那刀疤脸脚下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话说得不重，却是拿“规矩”压他。
一个刚被抄家的罪臣女，倒还端得住。
“牙口挺利。”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到她怀里的沈季明身上，“到了路上，可未必还这么硬气。”
沈季明察觉到恶意，小手抓得更紧，连呼吸都乱了。
沈知鸢把弟弟往身后侧了侧，心里飞快盘算。
这里是寿堂，外头是禁军，四下全是人。
这人就算起坏心，也不敢现在闹得太过。可一旦出了京、真上了流放路，这种差役才是真正会咬人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张脸，她得先记住。
“刘头儿！”
外头有小兵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前头库房搜出暗格了，赵统领让你过去看人！”
刀疤刘啧了一声，像有些不甘，临走前又盯了沈知鸢一眼。
“行，先记着。”
他转身下阶，钥匙串又叮当作响。
等那声音走远，绿珠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姑娘……”她嘴唇都白了，“咱们、咱们是不是……”
死字她没敢说出口。
沈知鸢看了她一眼，压着声音道：“现在哭没用。你听我说。”
绿珠用力点头。
“去把我大哥方才掉的那枚玉佩找回来。”
绿珠一愣。
“别往明处找，往翻倒的案几和毯子底下摸。找到了就贴身藏好，别让任何人看见。”
“姑娘，那玉佩……”
“以后也许有用。”沈知鸢没多解释，只盯着她，“能不能做到？”
绿珠咬了咬牙：“能。”
说完，她猫着腰钻进一片狼藉里。
沈知鸢没有拦。
这种时候，多留一件能证明身份、能换人情、能做凭信的东西，都比空手强。
她不确定那枚玉佩以后能值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沈家女眷手里若一点东西都不留，往后只会更被动。
院子里已经开始集合抄出来的人。
一排排人被驱赶着跪下，雪粒子落在发间、肩头，很快就融成冷水。有人哭得喘不上气，有人还想辩白，换来的却只是喝骂。
“动作快点！”
“再磨蹭，绑了拖走！”
沈知鸢抱着沈季明往外走时，绣鞋踩进了翻出来的冷茶和泥里，鞋面立刻湿透。那股冰凉顺着脚底往上钻，冻得她后背都发紧。
可她反而被这股冷意逼得更清醒。
她得先保住人。
至少，先把眼前这几个她还护得住的人护下来。
母亲、幼弟、绿珠。
至于父亲和兄长……她现在救不了。
救不了，就是救不了。
这一点让她胸口发闷，却也让她不敢再做梦。
人被推进院中时，一名喝得半醉的兵卒晃晃悠悠从旁边拐了过来，酒囊还挂在手上，满脸酒气。
他一眼就盯上了女眷这边，嘿嘿笑了两声。
“将军府的女眷，果然都生得好。”
旁边几个妇人吓得直往后缩。
那兵卒偏偏越走越近，目光在沈知鸢和一旁的年轻堂妹之间打转，脚步虚浮，却带着股借酒撒疯的横劲。
“抄都抄了，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他伸出手，竟是想直接来抓人。
沈知鸢心里一沉。
现在退，只会被当成软肉。
可硬顶，也得看怎么顶。
她没有立刻动，只先把沈季明推到身后，低声说了句：“抓紧我衣角，别松。”
然后她往侧边挪了半步，借着地上翻倒的矮凳，把自己和那兵卒之间错开了一线。
那兵卒扑了个半空，脚下一绊，骂了一声，还想再伸手。
沈知鸢立刻扬声：“禁军就在院里，官爷是要在抄家旨意下当众坏规矩吗？”
她这一声不算尖，却足够清。
院里不少人都听见了。
那兵卒动作一僵，脸色顿时变了。
这种时候，占点便宜是一回事，真把话捅到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抄家的差事还在办，统领就在前头，谁也不想因为色心坏了自己前程。
果然，旁边立刻有人喝斥：“滚回来！发什么酒疯！”
那兵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她一眼，到底没敢再上前，只骂骂咧咧退开了。
旁边原本快哭出来的堂妹愣了愣，抬头看着沈知鸢，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把眼泪憋了回去。
沈知鸢没看她。
她肩背绷得发硬，袖中的手也在抖。
刚才那一下，她赌的是对方还要脸面，还怕上头的人追责。若那兵卒真是个不要命的，她未必兜得住。
可至少，这一关先过去了。
很快，绿珠回来了。
她头发乱了，袖口也扯开了一道线，脸上还沾着灰，却冲沈知鸢极轻地点了下头。
找到了。
沈知鸢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往下落了半寸。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又起了骚动。
有人从库房那边抬出一个上锁的乌木**，赵无极亲自跟在后头，脸色沉得骇人。院里原本还在求饶的人一下又安静下去，谁都看得出来，真正要命的东西，怕是找到了。
沈知鸢望着那只**，心里一寸寸沉下去。
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沈家这场祸，已经不是喊两句冤就能过去的了。
今晚之后，他们要走的就不再是京城的青石路，而是一条三千里流放路。
而那条路上，最先会扑上来的，未必是风雪。
也可能是人。
雪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
冰冷的雪粒落在她睫毛上，化开一线湿意。沈知鸢把沈季明的手攥得更紧，目光穿过满院狼藉，落在那群提刀、喝骂、来回搜人的差役身上。
她没再去看寿堂里那片被踩烂的锦绣。
那些东西，从今夜起都不属于她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这一群押她上路的人里，谁最贪，谁最狠，谁又最怕死。
因为真到了路上，能不能活下去，第一步，多半就要从这些人身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