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开局签到，一曲惊寰宇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细雨绵绵不绝，仿佛连老天爷都懒得为林舟的“新生”展露一丝笑颜。
空气湿冷，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黏腻的寒意。
林舟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五年来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转，愤怒、屈辱、不甘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仔细地刮干净了脸上的胡茬，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洗得发白、熨烫平整的休闲装。
这是他仅存的、能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但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刻下的疲惫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五年的磋磨。
那双曾经璀璨如星的眼眸，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灰，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
他没有什么“宝贝”纪念品需要特意去拿，公司宿舍早就清空，所谓的纪念品，不过是当初留在公司休息室的一些私人物品，几本写满青涩旋律的笔记本，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还有一张和最初那几个真心待他的工作人员合影。
这些东西在周梅之流眼中，恐怕与垃圾无异，但对他而言，是那段短暂辉煌岁月仅存的、未被污染的证明。
乘坐地铁，穿过大半个城市，再次踏足市中心最繁华的***区域，林舟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阴雨天也反射着冷冽的光，行色匆匆的白领精英们衣着光鲜，谈论着动辄千万的项目，与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落魄气息格格不入。
曾经，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出入有专车接送，前呼后拥，是无数人羡慕追逐的焦点。
而如今，他只是一个无人识的普通路人，甚至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心力交瘁，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站在那栋熟悉的、气派的“星耀传媒”大厦楼下，林舟停住了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建筑顶端，那里曾是他梦想起飞的地方，也是他坠落的深渊。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林舟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依旧光洁如新，大理石地面映照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灯。
前台换了他不认识的年轻面孔，正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接待来访者。
当林舟走向前台，说明来意要见经纪人周梅时，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轻蔑。
“林舟先生是吗？
周总监正在开会，请您在那边休息区稍等片刻。”
语气礼貌却疏离，甚至没有像对待普通访客那样引导他就座的意思。
“总监？”
林舟心中冷笑，五年不见，周梅倒是官运亨通，从经纪人爬到了总监的位置。
想必是靠着打压他、捧新人立下的“汗马功劳”吧。
他点点头，没有多言，默默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
柔软的沙发与他出租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形成天壤之别，却让他如坐针毡。
他能感受到来自西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漠然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偶尔有曾经见过几面的工作人员路过，目光相触的瞬间，对方要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要么露出一个尴尬而微妙的笑容，点头示意后便匆匆离开，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瘟意。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五年里他早己尝遍，但每一次亲身经历，依旧像细小的冰碴，悄无声息地渗入心脏。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动，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舟只是安静地坐着，腰背挺首，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焦躁或不耐。
五年的雪藏，别的东西没学会，忍耐的功夫早己炉火纯青。
终于，内部电梯门打开，周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妆容精致，意气风发，正侧头对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吩咐着什么，手腕上新款的奢侈品手镯随着她的动作闪闪发光。
五年过去，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盛气凌人的气势。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林舟，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那群人便各自散开。
周梅脸上堆起那种林舟熟悉无比的、虚假的热情笑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哎哟，林舟！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你等久了吧？”
周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这里的动静，“前台也真是的，没点眼力见！”
林舟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刚到不久。
周总监贵人事忙，可以理解。”
“什么总监不总监的，在你面前我还是周姐。”
周梅故作亲昵地拍了拍林舟的手臂，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洗得发白的衣服和略显憔悴的面容时，眼底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啧，你看你，这几年……唉，受苦了吧。
不过没关系，今天之后就解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电梯：“走吧，去我办公室谈，这里人多眼杂。”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周梅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刺激着林舟的嗅觉，让他有些反胃。
“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
周梅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整理着头发，语气感慨，“还记得你刚签公司那会儿吗？
多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可惜……就是性子太倔，不懂变通，不然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又开始重复电话里那套说辞，看似惋惜，实则是往伤口上撒盐。
林舟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周梅就是想看他失态，看他痛苦，以此来满足她那扭曲的掌控欲和优越感。
见林舟毫无反应，周梅自觉无趣，也不再说话，只是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始终挂着。
电梯到达高层，周梅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与林舟那间阴暗的出租屋有着云泥之别。
周梅径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像个女王般靠在真皮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意地丢在桌面上。
“喏，这是解约协议，看看吧。”
她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没什么问题就签了，从此以后，你和星耀就两清了。”
林舟拿起协议，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条款并不复杂，核心就是双方自愿**经纪合约，自此互不干涉。
然而，在关于五年雪藏期“管理费”和“形象损失赔偿”的扣除项上，数字却高得离谱，几乎将他合约期内最后一点微薄的积蓄榨干。
这分明是最后的敲骨吸髓。
林舟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梅：“周总监，这笔扣除费用，依据是什么？”
周梅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嗤笑一声：“依据？
林舟，公司白养了你五年，没让你创造任何价值，还因为你之前的负面新闻损失了那么多潜在合作，这些不是成本？
没让你倒赔钱就算公司仁至义尽了！
怎么，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讨价还价？”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嘲讽：“签了吧，签了字，拿**的东西，赶紧走人。
大家都很忙，没空陪你在这里耗着。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自由身’了，得赶紧去找你那‘酒吧驻唱’的活儿呢，去晚了，说不定位置都没了。”
字字句句，如同鞭子，抽打在林舟的心上。
他握着协议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压抑的怒火再次升腾。
但他知道，此刻的愤怒毫无意义。
与公司对抗？
他没有任何资本。
拖延？
只会招来更多的羞辱。
这五年的教训告诉他，在没有实力之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一片漠然。
“笔。”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
周梅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将一支昂贵的钢笔递了过去，假惺惺地说：“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以后啊，踏踏实实过日子，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明星梦了。”
林舟没有理会她，接过笔，在协议需要签名的地方，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他这五年荒唐而痛苦的时光画上一个屈辱的句点。
放下笔，他将协议推回给周梅。
“我的东西呢？”
周梅拿起协议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按了一下内部电话：“小张，把之前放在储藏室那个纸箱子拿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助理抱着一个蒙尘的纸箱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好奇地瞥了林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退了出去。
纸箱不大，里面零零散散放着林舟当初留下的物品。
笔记本的边角己经卷曲，保温杯也有了磕碰的痕迹，那张合影的相框玻璃甚至有了细微的裂痕。
周梅挥挥手，像打发乞丐一样：“都在这儿了，检查检查，看少了什么没有？
没什么问题就走吧，我还有个会。”
林舟蹲下身，默默地将东西一件件拿起，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回箱子里。
最后，他拿起那个带有裂痕的相框，用指尖轻轻擦拭了一下照片上年轻而灿烂的笑容，然后小心地将其放在最上面，合上了纸箱。
他抱起这个轻飘飘的、却承载着他所有过去梦想的箱子，站起身，看向周梅。
周梅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己经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林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挺首脊背，一步步走出了这间豪华的总监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个浮华喧嚣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他不堪回首的过去。
电梯下行，走出星耀传媒大厦，冰冷的雨水再次打在脸上。
抱着纸箱，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林舟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栋高耸的大厦。
这里，埋葬了他五年的青春和梦想。
但不知为何，在签下那份屈辱协议、抱出这个破旧纸箱后，他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丝。
不是解脱，而是一种空茫。
前路漫漫，雾霭重重，他该去向何方？
难道真如周梅所说，去某个不见天日的小酒吧，靠着消费过去那点微薄的名气，苟延残喘？
不。
心底有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呐喊。
他绝不！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
雨，下得更大了。
林舟抱紧了怀中的纸箱，漫无目的地走入雨幕之中，身影孤单而决绝，仿佛要被这冰冷的城市彻底吞噬。
空气湿冷，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黏腻的寒意。
林舟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五年来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转，愤怒、屈辱、不甘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仔细地刮干净了脸上的胡茬，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洗得发白、熨烫平整的休闲装。
这是他仅存的、能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但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刻下的疲惫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五年的磋磨。
那双曾经璀璨如星的眼眸，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灰，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
他没有什么“宝贝”纪念品需要特意去拿，公司宿舍早就清空，所谓的纪念品，不过是当初留在公司休息室的一些私人物品，几本写满青涩旋律的笔记本，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还有一张和最初那几个真心待他的工作人员合影。
这些东西在周梅之流眼中，恐怕与垃圾无异，但对他而言，是那段短暂辉煌岁月仅存的、未被污染的证明。
乘坐地铁，穿过大半个城市，再次踏足市中心最繁华的***区域，林舟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阴雨天也反射着冷冽的光，行色匆匆的白领精英们衣着光鲜，谈论着动辄千万的项目，与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落魄气息格格不入。
曾经，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出入有专车接送，前呼后拥，是无数人羡慕追逐的焦点。
而如今，他只是一个无人识的普通路人，甚至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心力交瘁，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站在那栋熟悉的、气派的“星耀传媒”大厦楼下，林舟停住了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建筑顶端，那里曾是他梦想起飞的地方，也是他坠落的深渊。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林舟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依旧光洁如新，大理石地面映照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灯。
前台换了他不认识的年轻面孔，正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接待来访者。
当林舟走向前台，说明来意要见经纪人周梅时，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轻蔑。
“林舟先生是吗？
周总监正在开会，请您在那边休息区稍等片刻。”
语气礼貌却疏离，甚至没有像对待普通访客那样引导他就座的意思。
“总监？”
林舟心中冷笑，五年不见，周梅倒是官运亨通，从经纪人爬到了总监的位置。
想必是靠着打压他、捧新人立下的“汗马功劳”吧。
他点点头，没有多言，默默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
柔软的沙发与他出租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形成天壤之别，却让他如坐针毡。
他能感受到来自西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漠然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偶尔有曾经见过几面的工作人员路过，目光相触的瞬间，对方要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要么露出一个尴尬而微妙的笑容，点头示意后便匆匆离开，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瘟意。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五年里他早己尝遍，但每一次亲身经历，依旧像细小的冰碴，悄无声息地渗入心脏。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动，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舟只是安静地坐着，腰背挺首，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焦躁或不耐。
五年的雪藏，别的东西没学会，忍耐的功夫早己炉火纯青。
终于，内部电梯门打开，周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妆容精致，意气风发，正侧头对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吩咐着什么，手腕上新款的奢侈品手镯随着她的动作闪闪发光。
五年过去，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盛气凌人的气势。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林舟，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那群人便各自散开。
周梅脸上堆起那种林舟熟悉无比的、虚假的热情笑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哎哟，林舟！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你等久了吧？”
周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这里的动静，“前台也真是的，没点眼力见！”
林舟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刚到不久。
周总监贵人事忙，可以理解。”
“什么总监不总监的，在你面前我还是周姐。”
周梅故作亲昵地拍了拍林舟的手臂，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洗得发白的衣服和略显憔悴的面容时，眼底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啧，你看你，这几年……唉，受苦了吧。
不过没关系，今天之后就解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电梯：“走吧，去我办公室谈，这里人多眼杂。”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周梅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刺激着林舟的嗅觉，让他有些反胃。
“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
周梅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整理着头发，语气感慨，“还记得你刚签公司那会儿吗？
多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可惜……就是性子太倔，不懂变通，不然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又开始重复电话里那套说辞，看似惋惜，实则是往伤口上撒盐。
林舟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周梅就是想看他失态，看他痛苦，以此来满足她那扭曲的掌控欲和优越感。
见林舟毫无反应，周梅自觉无趣，也不再说话，只是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始终挂着。
电梯到达高层，周梅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与林舟那间阴暗的出租屋有着云泥之别。
周梅径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像个女王般靠在真皮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意地丢在桌面上。
“喏，这是解约协议，看看吧。”
她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没什么问题就签了，从此以后，你和星耀就两清了。”
林舟拿起协议，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条款并不复杂，核心就是双方自愿**经纪合约，自此互不干涉。
然而，在关于五年雪藏期“管理费”和“形象损失赔偿”的扣除项上，数字却高得离谱，几乎将他合约期内最后一点微薄的积蓄榨干。
这分明是最后的敲骨吸髓。
林舟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梅：“周总监，这笔扣除费用，依据是什么？”
周梅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嗤笑一声：“依据？
林舟，公司白养了你五年，没让你创造任何价值，还因为你之前的负面新闻损失了那么多潜在合作，这些不是成本？
没让你倒赔钱就算公司仁至义尽了！
怎么，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讨价还价？”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嘲讽：“签了吧，签了字，拿**的东西，赶紧走人。
大家都很忙，没空陪你在这里耗着。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自由身’了，得赶紧去找你那‘酒吧驻唱’的活儿呢，去晚了，说不定位置都没了。”
字字句句，如同鞭子，抽打在林舟的心上。
他握着协议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压抑的怒火再次升腾。
但他知道，此刻的愤怒毫无意义。
与公司对抗？
他没有任何资本。
拖延？
只会招来更多的羞辱。
这五年的教训告诉他，在没有实力之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一片漠然。
“笔。”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
周梅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将一支昂贵的钢笔递了过去，假惺惺地说：“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以后啊，踏踏实实过日子，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明星梦了。”
林舟没有理会她，接过笔，在协议需要签名的地方，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他这五年荒唐而痛苦的时光画上一个屈辱的句点。
放下笔，他将协议推回给周梅。
“我的东西呢？”
周梅拿起协议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按了一下内部电话：“小张，把之前放在储藏室那个纸箱子拿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助理抱着一个蒙尘的纸箱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好奇地瞥了林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退了出去。
纸箱不大，里面零零散散放着林舟当初留下的物品。
笔记本的边角己经卷曲，保温杯也有了磕碰的痕迹，那张合影的相框玻璃甚至有了细微的裂痕。
周梅挥挥手，像打发乞丐一样：“都在这儿了，检查检查，看少了什么没有？
没什么问题就走吧，我还有个会。”
林舟蹲下身，默默地将东西一件件拿起，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回箱子里。
最后，他拿起那个带有裂痕的相框，用指尖轻轻擦拭了一下照片上年轻而灿烂的笑容，然后小心地将其放在最上面，合上了纸箱。
他抱起这个轻飘飘的、却承载着他所有过去梦想的箱子，站起身，看向周梅。
周梅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己经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林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挺首脊背，一步步走出了这间豪华的总监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个浮华喧嚣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他不堪回首的过去。
电梯下行，走出星耀传媒大厦，冰冷的雨水再次打在脸上。
抱着纸箱，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林舟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栋高耸的大厦。
这里，埋葬了他五年的青春和梦想。
但不知为何，在签下那份屈辱协议、抱出这个破旧纸箱后，他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丝。
不是解脱，而是一种空茫。
前路漫漫，雾霭重重，他该去向何方？
难道真如周梅所说，去某个不见天日的小酒吧，靠着消费过去那点微薄的名气，苟延残喘？
不。
心底有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呐喊。
他绝不！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
雨，下得更大了。
林舟抱紧了怀中的纸箱，漫无目的地走入雨幕之中，身影孤单而决绝，仿佛要被这冰冷的城市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