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等的咸鱼就是你
东宫带薪休假实录,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但她好像被他摆了一道。。,天刚蒙蒙亮,沈棠还在暖阁的床上睡得人事不省,忽然听见外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就看见一个小宫女蹑手蹑脚地往她床头凑。“沈、沈女史?”:“……干嘛?”
小宫女一脸为难:“殿下说,让您去正殿用早膳。”
沈棠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眼床头漏刻的时辰,沉默了。
卯时三刻。
换算成现代时间,早上五点多。
她一个立志躺平的咸鱼,为什么要在这个点起床?
“……殿下起了?”
小宫女摇头:“没呢,殿下还在睡。”
沈棠:“?”
小宫女继续道:“殿下说,让您先去,他等会儿起。”
沈棠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告诉他,我等他一起。”
小宫女愣住,但还是乖乖去传话了。
过了片刻,小宫女又回来了。
“殿下说,那他就再睡会儿。”
沈棠满意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想让她一个人早起?门都没有。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沈棠神清气爽地爬起来,洗漱完毕,慢悠悠晃到正殿。
太子萧衍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见她进来,抬眼扫了一眼。
“来了?”
沈棠在他对面坐下,顺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摸了一块点心。
“殿下今早什么意思?”
萧衍翻了一页书,神情无辜:“什么什么意思?”
“卯时三刻叫我起床,自已接着睡?”
萧衍嘴角弯了弯,目光还落在书上。
“试试你。”
沈棠咬了一口点心:“试什么?”
“试试你会不会自已起来。”
沈棠:“……”
所以这是考验她能不能坚持摆烂到底?
她咽下点心,认真道:“殿下,摆烂的第一要义是——绝不独自早起。要起一起起,要躺一起躺。”
萧衍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
“记下了。”
沈棠刚想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躬身道:“殿下,皇后娘娘宫里来人了。”
萧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请。”
片刻后,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走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老奴给殿下请安。”
萧衍微微颔首:“嬷嬷辛苦。”
嬷嬷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棠身上,顿了顿。
沈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嬷嬷收回目光,笑着说:“殿下,皇后娘娘让老奴来问,殿下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娘娘记挂着呢。”
萧衍:“劳母后挂心,已经好些了。”
嬷嬷又道:“娘娘还说,殿下若是好了,不妨去长**坐坐,娘娘新得了几盆菊花,正开得好。”
萧衍点头:“知道了,回头就去。”
嬷嬷又看了沈棠一眼,笑着告退了。
等人走了,沈棠凑过去小声问:“殿下,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萧衍靠在榻上,神情慵懒。
“来探探虚实。”
沈棠:“探什么虚实?”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
“探探本宫是不是真的病了,还是——”他顿了顿,“被什么妖女迷住了。”
沈棠:“…………”
所以刚才那一眼,是在打量“妖女”长什么样?
她干笑一声:“殿下,臣女压力很大。”
萧衍懒洋洋道:“怕什么,本宫护着你。”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沈棠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她低头又摸了块点心,假装专心吃东西。
萧衍看着她,忽然说:“过几日就是中秋宫宴,你想去吗?”
沈棠抬头:“臣女能去?”
“能。”萧衍说,“跟在本宫身边就行。”
沈棠想了想,问:“会有很多人?”
“嗯。”
“会有人找我麻烦?”
萧衍笑了一下:“应该会。”
沈棠沉默片刻,点点头:“那去。”
萧衍挑了挑眉:“不怕?”
沈棠认真道:“怕什么,殿下不是护着我吗?”
萧衍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行。”
中秋宫宴那天,沈棠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宫里的人多”。
太和殿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到处都是盛装的命妇和宫女。沈棠站在萧衍身侧,穿着一身崭新的藕荷色宫装,头发规规矩矩梳成双环髻,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但效果不大。
因为太子殿下的目光时不时就往她这边瞟。
“站那么远做什么?”萧衍低声说,“过来。”
沈棠往前挪了一步。
萧衍不满意:“再过来。”
沈棠又挪一步。
萧衍干脆伸手,把她拉到自已身侧。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过来,有惊讶的,有探究的,还有带着隐隐敌意的。
沈棠面上镇定,心里已经把太子骂了一百遍。
——这哪是护着她,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凑过来了。
来的是二皇子萧恒的侧妃,姓林,生得明艳动人,一双眼睛在沈棠身上转了好几圈。
“太子殿下,”林侧妃笑着开口,“这位妹妹面生得很,是东宫新来的?”
萧衍淡淡“嗯”了一声。
林侧妃的目光落在沈棠身上,笑得意味深长:“妹妹好福气,能得殿下青眼。”
沈棠扯出一个标准职业假笑:“姐姐过奖,臣女只是东宫司寝女官,伺候殿下起居的。”
“司寝女官?”林侧妃掩唇轻笑,“那可真是……辛苦妹妹了。”
这话说得暧昧,周围几个嫔妃都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沈棠面不改色:“不辛苦,份内之事。”
林侧妃还想说什么,萧衍忽然开口了。
“林侧妃。”他语气淡淡的,“二弟最近政务繁忙,听说好些天没去你那儿了?”
林侧妃笑容一僵。
萧衍继续道:“有空关心本宫的东宫,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已。本宫听说,二弟最近常去一个姓周的美人那儿?”
林侧妃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殿下说笑了。”
说完匆匆告退。
沈棠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殿下,你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萧衍垂眸看她,神情无辜。
“本宫说错了吗?”
沈棠:“……没说错,但——”
“那就行了。”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沈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护短的老板,好像也不错。
宫宴进行到一半,沈棠去了一趟净房。
回来的时候,在回廊里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鹅**宫装,眉眼生得温婉,看着没什么攻击性。但她身后站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聊天的。
沈棠停下脚步,心里警铃大作。
黄衣女子笑着开口:“是沈女史吧?我是德妃娘娘宫里的,娘娘想请你说几句话。”
德妃?
沈棠脑子里飞速转了一遍。
德妃,二皇子生母,太子嫡母——也就是刚才那个林侧妃的婆婆。
来者不善。
她笑了笑:“娘娘召见,臣女本该立刻就去,只是太子殿下还等着臣女回话,容臣女先去禀报一声——”
黄衣女子笑容不变:“沈女史说笑了,娘娘召见,哪有不去的道理?殿下那里,回头娘娘自会去说。”
她一挥手,两个嬷嬷就上前一步。
沈棠心往下沉了沉。
这阵仗,是打算强行带走?
她正想着要不要喊一嗓子,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
沈棠回头,就看见萧衍站在回廊尽头,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手里提着灯笼。
他神色淡淡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嬷嬷,最后落在黄衣女子身上。
黄衣女子脸色微变,但还是镇定地行了个礼:“给殿下请安。德妃娘娘想请沈女史说几句话,正要过去呢。”
萧衍没理她,直接看向沈棠。
“过来。”
沈棠快步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萧衍这才看向黄衣女子,语气平淡:“德妃娘娘想说话,让她自已来东宫说。”
黄衣女子笑容僵住:“殿下,这——”
萧衍已经转身,带着沈棠走了。
走出老远,沈棠才小声说:“殿下,这样会不会太不给德妃面子了?”
萧衍没回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面子是互相给的。”
沈棠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刚要说什么,就见他忽然停下脚步。
月光下,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以后不许一个人乱跑。”
沈棠愣了一下:“臣女只是去净房……”
“那也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认真。
“宫里想吃人的地方多的是。”
沈棠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清浅,洒在他身上,把他眼底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意。
她垂下眼,小声说:“知道了。”
萧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走吧。”
说完转身继续走。
沈棠捂着额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回了东宫,沈棠洗漱完毕,躺在暖阁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月光,回廊,他低头看她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完了完了。
她是真的栽了。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正殿。
萧衍看见她,挑了挑眉。
“又没睡好?”
沈棠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摸了块点心开始啃。
萧衍看着她,忽然说:“昨晚的事,吓着了?”
沈棠摇头:“没有。”
萧衍:“那怎么没睡好?”
沈棠沉默片刻,抬头看着他。
“殿下,”她说,“臣女问您个问题。”
“嗯?”
“您为什么对臣女这么好?”
萧衍愣了一下。
殿内安静片刻。
沈棠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萧衍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沈棠,”他说,“你说过,摆烂的第一要义是绝不独自早起。”
沈棠点头。
萧衍看着她,目光认真。
“那本宫也告诉你一件事。”
沈棠心跳加速。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摆烂的第二要义是——”
他顿了顿,弯起嘴角。
“找个人一起摆。”
沈棠愣住。
然后他伸手,又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所以,别想太多。”
沈棠捂着额头,看着他慵懒的侧脸,忽然笑了。
行吧。
不管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这个人,她赖定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歪在榻上看书,一个坐在对面吃点心。
偶尔目光交汇,又各自移开。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