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不抢？不存在的

（一）。——砰——砰——，震得脑袋嗡嗡作响。她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手机显示早上六点一刻。周六，不用上学，但有人不让她睡。“姜雨！给老子开门！”，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暴怒。。她知道出去会是什么结果——无非是挨骂，或者挨打。与其出去，不如等他自已消气。！
这次不是砸门，是踢门。整扇门剧烈晃动，门框边缘的墙灰簌簌往下掉。

“臭丫头，反了你了！老子数到三！”

姜雨坐起来，披上外套，走过去打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只手就伸进来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拖了出去。

“啊——”

姜雨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拽到客厅中央，摔在地上。膝盖撞上坚硬的水泥地，昨天蹭破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姜建国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满身酒气，眼睛通红：“昨晚叫你，你装睡是吧？”

“我睡了。”姜雨低着头。

“睡了？”姜建国一脚踹在她肩膀上，“老子在外面敲门，你睡得像死猪？***耳朵聋了？”

姜雨被踹得侧翻在地，没吭声。

李秀芬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这一幕又缩了回去。姜雨瞥见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习惯了。

“说，钱呢？”姜建国蹲下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姜雨一愣：“什么钱？”

“装傻？”姜建国一巴掌扇过来，“**说学校发了贫困补助，两千块！钱呢？交出来！”

姜雨明白了。

又是为了钱。

（二）

贫困补助是上周发下来的，两千块，直接打到她的***里。那是她省吃俭用一整个学期、成绩保持在年级前三才申请下来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

但母亲知道了——应该是学校打电话核实家庭情况时接到的。她没想过瞒，只是想等月考后再拿出来交学费，剩下一点买几本急需的教辅。

“说！”姜建国又是一巴掌。

姜雨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她慢慢转回头，声音很轻：“那是我的学费。”

“学费？”姜建国像听到什么笑话，咧嘴笑了，“你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初中毕业就该去打工挣钱！你看看人家老刘家的闺女，每个月往家里寄三千块！”

“那是进厂拧螺丝。”姜雨的声音还是很轻，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什么，“我考上大学，以后挣得更多。”

啪！

又是一巴掌。

“顶嘴？***还敢顶嘴？”姜建国站起身，四处找趁手的东西，目光落在墙角的木棍上。

姜雨瞳孔微缩。

那根木棍是她最熟悉的东西，上面有她小时候留下的血迹，有母亲留下的，还有弟弟姜磊的——虽然弟弟挨打最少，因为他是“宝贝儿子”。

“爸！”一个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姜磊**眼睛走出来，十七岁的少年长得油头粉面，头发染成**，穿着一身廉价的名牌仿品：“大清早的吵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姜建国看到儿子，脸色缓和了一些：“没你的事，滚回去睡。”

“我妈做饭呢，我饿了。”姜磊往厨房走，路过姜雨身边时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姐又惹爸生气了？啧，一天到晚挨打，也不嫌丢人。”

姜雨没看他。

姜磊哼了一声，进了厨房，很快传出他跟母亲抱怨的声音：“妈，早上吃什么？我不想喝粥，给我煎两个鸡蛋……”

客厅里，姜建国的注意力被儿子打断，火气消了一点。他踢了踢姜雨：“钱在哪？”

姜雨沉默。

姜建国弯腰去抢她裤兜里的手机，那是她两年前用打工钱买的二手智能机，屏幕已经碎了一角。

“手机都能买，没钱？”他划开屏幕，翻了翻，没找到***，又把手机摔在地上，“***呢？密码多少？”

姜雨看着地上的手机，屏幕彻底碎了，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

那是她刷了三个月盘子挣来的。

“三千。”她突然开口。

姜建国一愣：“什么？”

“学费三千，剩下的我要买教辅。”姜雨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保证以后考个好大学，挣更多钱给你。”

姜建国被这双眼睛看得愣了一下——那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打过的人。

但只是一瞬，他回过神来，又是一脚踹过去：“少**废话！***！”

姜雨被踹倒在地，头撞上茶几腿，眼前一阵发黑。

（三）

“**，别打了。”李秀芬终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先吃饭吧，饭凉了。”

姜建国喘着粗气，看看地上的姜雨，又看看那两碗粥，啐了一口：“臭丫头，今天不把钱交出来，别想出这个门！”

他坐到桌边，接过粥，大口喝起来。

李秀芬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姜磊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路过姜雨身边时停下来，蹲下，压低声音说：“姐，密码多少？告诉我呗，我去取，省得爸再打你。”

姜雨看着这个所谓的弟弟。

十七岁，不上学，不工作，每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网吧。没钱了就问母亲要，要不到了就偷，偷不到就怂恿父亲来找她要。

她突然想起昨晚在天台跪着的时候，周雨彤说的那句话——“考上了，你家那个酒鬼爹供得起你吗？”

供不起。

不仅供不起，还要榨**最后一滴血。

“姐？”姜磊凑近一点，眼里带着贪婪的光，“密码多少？我保证只取学费，剩下的都给你留着。”

姜雨慢慢坐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声音很轻：“密码是六个零。”

姜磊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姜雨看着他，“你去取吧，取了别忘了给爸买瓶好酒。”

姜磊喜滋滋地跑了出去。

姜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确实是一张***，也确实有三千块。

但那张卡是空的。

真正的钱在另一张卡里，藏在她书桌抽屉的夹层里。那是她去年打工攒下的五千块，加上这次的贫困补助，一共七千，够交一年学费还有剩。

至于那张空卡，本来就是用来应付这种时候的。

父亲和弟弟，谁也拿不到她的钱。

（四）

姜磊走后，姜雨回到自已房间，反锁上门。

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父亲吃完饭又躺回沙发上的鼾声，听到母亲洗碗的水声，听到窗外菜市场传来的叫卖声。

一切如常。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夹层里摸出那张***，攥在手心里。

七千块。

够交学费，够买教辅，够撑到下次打工。

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父亲不会放过她，弟弟不会放过她，周雨彤也不会放过她。只要她还在这个泥潭里，就会一直被往下拽。

姜雨坐到桌前，打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开机用了五分钟。

她打开一个加密文档，找到家庭账户那一页，光标停在最后一行。

家庭账户

父亲姜建国：酗酒，家暴，抢钱。累计金额：约8600元。新增：今日掌掴2次，脚踢1次。

母亲李秀芬：懦弱，不作为，从未帮女儿说过一句话。累计失职：19次求助被无视。

弟弟姜磊：偷钱，骗钱，帮凶。累计**：13次，总金额约5400元。新增：今日骗卡（未遂）。

她看着这些数字，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新建了一行：

待定事项

1. 高考结束后，彻底离开这个家。

2. 走之前，把账算清楚。

她没写怎么算。

但那些数字会一直记着。

窗外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是她的手机，还躺在客厅地上。姜雨走出去捡起来，屏幕彻底碎了，但还能开机。

是一条微信消息。

顾淮：姜雨，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喝奶茶。

姜雨盯着这条消息，微微眯起眼睛。

顾淮，校草，周雨彤的青梅竹马，据说家里很有钱。

周雨彤派来的人。

她想了想，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敲下回复：好，几点？

发送。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回到房间，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那个红色U盘，攥在手心。

这个家，她迟早要离开。

周雨彤，她迟早要清算。

但在这之前——

她需要更多**。

顾淮，就是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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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