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等来的背叛

来源:qiyueduanpian 作者:乌梅 时间:2026-03-05 18:14 阅读: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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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Demo发到了工作室的邮箱。

不过,不是寄给我名下的歌王歌后的,而是点名寄给我这个从来不唱歌的老板的。

两个半月,六十多首。

我的学生林娇每天循环播放,听得眼圈泛红:“老师,这简直是剖心之作……你不回应一下吗?”

我扯了扯嘴角,回了六个字:“席屿宁,别犯贱。”

1林娇愣在控制台前,眼睁睁看着我把邮件发出去。

“老师?

这……”我笑了笑。

她不知道,这些旋律我熟得很。

十八岁那年写的东西,除了我,世上只有一个人听过。

我的青梅竹马。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种人啊,就是犯贱,不用理他。”

林娇不放心,让工作室去查邮件来源。

她把手机举过来时,声音都磕巴了:“发件地址是……万科顶层办公室。”

“您说的席屿宁,不会就是……这位吧?”

屏幕上的男人眉眼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只有那副骨架还依稀认得。

我盯着照片,思绪却飘回了南方小镇的十八岁。

那时我还在镇里挣扎,一边顾着多病的父亲和刺猬似的妹妹,一边打着三份工,夜里去酒吧唱歌。

每天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和席屿宁挨着坐在酒吧后门的石阶上。

他不是本地人,是跟着母亲改嫁来的,住我家隔壁。

一个女人带孩子,难免被说闲话。

他那时瘦瘦小小,总低着头走路。

我看不过去。

那些人也嚼过我们家的舌根。

我从小就凶,抄起棍子就敢往人身上招呼,没人敢惹。

八岁认识,到十八岁,总觉得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我们一起上学。

他聪明,学得快,老师喜欢,女生也爱凑过去问问题。

有男生挑事,都是我挡在前面。

教室窗外的爬山虎长得疯,从墙角一路爬到二楼的窗沿。

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叶子缝隙落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幅画。

我常趴在桌上,指尖在木头桌沿敲着不成调的节拍。

放学后,我去便利店做收银,他去给附近小孩补课。

晚上九点,我们在我驻唱的酒吧后巷碰头。

巷子窄,路灯暗,他总在那里等我。

“累不累?”

他问。

“唱歌不累。”

我会跟他哼两句今天想出来的调子。

他会安静地听,偶尔点点头:“这里转音可以再轻一点”。

有一天,我看着巷子尽头被城市灯光映亮的夜空,忽然说:“我想当歌手,站在很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听见我的歌。”

他转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那我以后给你做经纪人。”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们一起,火遍大江南北。”

我笑了,用肩膀撞了撞他:“那你可得好好学,经纪人要很厉害的。”

他也笑了,瘦削的肩膀轻轻碰回来:“一定。”

2.妹妹惹事是在一个周末。

她在校外和人起了冲突,几个男生围住她。

席屿宁正好路过,想拉她走,却被当成“多管闲事的书**”。

他们推搡他,言辞侮辱,最后动了手。

我赶到时,他正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嘴角破了,手腕也扭了。

妹妹躲在旁边哭,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倔强。

“对不起……”我看着他的伤,喉咙发紧。

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摇摇头:“没事。”

“什么没事!

都流血了!”

我手忙脚乱翻口袋找纸巾,“我们去医院。”

他却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止住了我的动作。

“**妹,”他看向还在抽泣的女孩,语气里没有责怪。

“也是我妹妹。”

那句话让我眼泪直接砸了下来。

“姐。”

妹妹云澈推门进来,打断我的出神。

她挨着我坐下:“我听娇娇说,席屿宁给你发邮件了?

这么多年,怎么还阴魂不散?”

我好笑道:“他当年可把你当妹妹,你倒对他敌意这么大。”

云澈撇撇嘴,“从他把你晾在车站一天一夜,自己偷偷跑了之后,他就不配了。”

林娇在一旁惊讶。

“逃跑?”

我没说话,云澈先忍不住了。

“是呀,我给你讲,你老师年轻的时候可恋爱脑了,她呀……”恋爱脑。

是,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3.去看海,是**礼前最后一个月、**傍晚提起的。

空气里有樟树的味道,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当他说出“去看海吧”时,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看海?”

我的声音有点发干。

他转过头,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格外清亮:“真的。

我算过了,去最近的海边,火车硬座往返。

我攒的钱够了。”

我知道**妈给的每一分钱都要记账,知道他做家教的钱大半都贴补了家用。

“你什么时候……”但他打断了我,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的固执:“你别管。

反正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十八岁生日……得去看海。”

我鼻子忽然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那……那我要带什么?

我、我没去过……裙子?

是不是要带裙子?

那条蓝色的……”我语无伦次了。

他笑了,很浅,眼尾弯了起来。

“带你想带的。

我们可以凌晨到,等着看日出。”

“那我们是不是要带点吃的?

坐一晚上车会饿……”我已经开始盘算,手指在空中乱划。

“不急,还有一个月呢。”

“我还要在海边唱歌。”

“就唱我新写的那首,调子有点慢,但配上潮声……一定很好听。

你要听吗?

我现在就——留着。”

他截住我的话,“留着到海边,唱给海听,也……也什么?”

我追问,心悬了起来。

他没回答,只是转回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很深。

“也唱给我听。”

然后,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率先往前走去。

“走了,再晚便利店要扣你工钱了。”

但从那天起,我所有的梦里都涨满了潮声。

4.生日那天,我凌晨就醒了。

穿上唯一那条像样的裙子,洗得有些发白,裙摆处有一小块自己缝补过的痕迹。

我对着裂了缝的镜子看了很久,把头发梳了又梳。

镇子北边的老车站,天还没亮透。

第一班车进站时,我站了起来。

不是他。

晨雾散了,日光渐毒。

午后卖冰棍的老婆婆推车经过,看了我好几眼:“姑娘,等人啊?”

“嗯。”

“哟,那可得有耐心。”

我有的。

我有一整天的耐心,有一生的耐心。

等到日落黄昏,又等到星辰漫天。

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长椅上。

夜越来越深。

车站最后一位工作人员锁门离开前,犹豫着朝我喊:“丫头,没车啦!

回去吧!”

我没应声。

他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世界静得只剩风声,和我自己的心跳。

我以为他出事了。

被车撞了?

掉进河里?

被人打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

邻居们窃窃私语,说“估计是惹了不该惹得”、“肯定是欠了债”……我冲进他家那个已经搬空的屋子,只闻到一股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墙角还贴着一张我们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地图”,上面用铅笔写着:去海边。

他就这么消失了。

没留解释,没说再见。

我蹲下来,看着那行字。

没哭,只觉得胸口某处忽然变成了窟窿,风呼呼往里灌。

十八岁这天,我以为会看见的海,永远搁浅在了这个清晨。

5.时间慢慢流淌。

妹妹考上了首都的学校,我送她去开学。

五年没见,开学典礼上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台下是憧憬的眼睛和细微的赞叹。

“那就是席屿宁学长……听说才毕业,就接手了家里……真人比杂志上还帅。”

我站在礼堂最后面的阴影里,抱着妹妹的行李袋。

指节一点点收紧,直到骨节泛白。

云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姐,我们走。”

她拉我。

我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走?

走去哪里?

那天之后,我开始不自觉地收集他的消息。

网络、财经小报、学校论坛的只言片语……碎片拼凑起来。

席家的继承人、名校毕业、雷氏小姐的未婚夫。

报道说他们感情稳定,男方每周无论多忙,都会留出固定时间陪伴未婚妻。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个晚上,我在旅社的硬板床枯坐了一夜。

周二是他们约会看电影的日子,我提前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看着他们进来。

他微微侧身,体贴地为未婚妻让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女孩便仰头笑了笑,很轻地靠了他一下。

我缩在阴影里,像个卑劣的**者。

6.“你知道为什么,你老师只作曲写词却不唱吗?”

云澈问林娇。

林娇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知道她怕碰我伤处,但如今我已无所谓了。

播放的Demo正放到间奏,是海浪与风声。

我替云澈答了:“因为你老师是雷锋。”

二十年前电影院的电路管理不像现在。

毫无预兆地,全场停电了。

他的未婚妻“啊”了一声,声音带着颤意:“屿宁,好黑……”我听见他安抚的声音:“别怕,我在。”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我听见他们摸索着站起来的声音。

我站起身,朝他们方向低声说:“出口在这边,跟我来。”

我太熟悉黑暗了。

那些年为省电早早关灯的夜晚,那些酒吧打烊后独自走回的深巷……黑暗于我,更像陪伴。

我凭着记忆,引着他们走向出口微弱的应急绿光。

终于摸到厚重的隔音门,我用力推开。

外面走廊的应急灯光涌进来。

“谢谢……”他抬头,话音在看清我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瞳孔骤缩。

时间凝固了几秒。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屿宁,她是谁?”

他身边的女孩敏锐地察觉了异样,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没看他,只是对那女孩催促说:“快出去吧。”

就在我准备跨出门那一刻,那女孩忽然用力将我往后一推!

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将厚重的门狠狠拉上!

“砰——!”

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光,也隔绝了声音。

我踉跄跌回黑暗里,听见门外隐约传来女孩尖锐的嗓音:“……看什么看!

不认识的人你那么关心干嘛?

快走啦,这里怪吓人的!”

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扑到门上,用力拍打、呼喊。

“开门!

外面有人吗?!

开门!”

我开始用尽力气尖叫,一声接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喉咙深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直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跪坐在地。

黑暗不再是陪伴,窒息感死死缠上来。

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声带因过度使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医生说,再也唱不了了。

“老师,他们怎么能那么做?!”

我摇摇头。

已经不在意了,自然不记得当时的感觉了。

“姐你就是心太软,那姓席的,就不是个东西!”

云澈一提这事就冒火。

她当年接到通知去医院看我,见我连话都说不出,气得想**。

我拉住她。

这个时候席屿宁来了。

“念念,你没事吧?”

云澈站起来:“没事什么没事!

我姐现在连话都说不了,医生说声带永久性损伤!

你明不明白?!

“十年情分,你怎么那么狠?!”

云澈打了他几下。

我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先出去。

她到底听我的话,给我留好纸笔,带上门走了。

席屿宁走到病床边:“念念,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拿起笔写字: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垮下肩膀。

“我爸把他自己几个孩子都折腾死了,就找上了我。

他拿我妈威胁我……我没办法。”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个女孩是谁?

“是我爸安排的……联姻对象。”

你喜欢她吗?

“我不喜欢她。”

他这样答,和从前一样。

他说,我就信。

他给我找了医生治嗓子,告诉我别去找雷依薇的麻烦,她不好惹。

我以为他是为了我好。

但其实,他只是为了隐瞒我的存在。

可惜,他找医生的事还是让雷依薇知道了。

她找上门那天,下着绵密的冷雨。

她径直闯进病房,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云念?”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听说你嗓子坏了?”

话语里没有半分歉意,“真可惜。

屿宁跟我说过,你以前唱歌……很好听。”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刻意,很讽刺。

我拿起手边的纸写到:雷小姐有事?

“当然。”

她在我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离开这座城市,别再出现在屿宁面前。”

凭什么?

“凭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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