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散户十八年的A股沉浮录

来源:fanqie 作者:刘启正 时间:2026-05-05 22:02 阅读:7
一个散户十八年的A股沉浮录(殷诚李叔)免费小说阅读_完结版小说推荐一个散户十八年的A股沉浮录(殷诚李叔)
交易所大厅------------------------------------------,每个交易日都往交易所跑。,是出租屋里没装宽带。那时候手机还是诺基亚,屏幕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上网刷行情得按流量收费,刷一天能刷掉一顿饭钱。交易所大厅多好,屏幕大、网速快、还有免费空调,除了烟味重点,没别的毛病。他每天下了班就坐地铁过去,在交易终端前面坐一两个小时,翻翻股票、看看新闻,偶尔跟旁边的人搭几句话。,殷诚差不多认全了。靠门口那排座椅上永远坐着几个打牌的老头,不看盘的时候斗**,看盘的时候骂庄家,两种状态无缝切换,骂完了接着斗。屏幕墙下面站着一群中年男人,仰头盯着红绿数字,表情跟看球赛差不多,涨了叫好,跌了骂娘。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大姐,天天拿个本子记笔记,写得密密麻麻,殷诚凑过去看过一回,发现人家记的是“庄家洗盘主力吸筹”之类的东西,比自己的流水账高了好几个档次。,位置最固定。他一般上午十点多到,先泡杯茶,然后打开笔记本看盘。他桌上永远放着一个搪瓷茶杯,茶叶是最便宜的碎红茶,泡出来的汤色浓得发黑,但他喝得慢,一杯能喝一下午。殷诚有回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账户里全是银行股,工商银行、建设银行、招商银行,跌得比题材股还惨。“李叔,你咋全买银行?”殷诚有点不解。“稳当。”李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银行是**开的,**不会让它倒。可你不也套着呢吗,还亏这么多。”,把搪瓷杯搁桌上,反问:“那你买的钢铁赚钱了?”。他那两千块邯郸钢铁还套着,股价从两块出头跌到一块多,账户浮亏快七百了。他每天都打开账户看,每看一次心就凉半截。七百块,够他吃一个月的饭。“那啥时候能解套?”他忍不住问。,只是说他当年刚炒股的时候也是这么问的,后来问着问着就把一只股票拿了好几年,直到去年才割掉。他说**的残酷之处不是让你亏钱,是让你一直觉得明天就能回本,结果明天复明天,钱没了,时间也没了。。,李叔给他上了第一堂真正意义上的**课。。殷诚那时候压根不知道年报是什么东西,还是听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大姐跟人聊天,说“宝钢年报超预期,明天可能要涨”。他回去翻了翻自己的邯郸钢铁,发现这只股票也有年报,打开一看,利润降了、营收降了、每股收益也降了,满篇都是同比下滑,下滑幅度还不小。“业绩这么差,是不该卖了?”殷诚问李叔。
李叔看着他的表情,大概觉得这问题问得太天真了。他往殷诚脑门上敲了一记爆栗,力道不重,更像是一个长辈对后生的责备。“股价是预期,不是事实。”他把搪瓷杯往旁边挪挪,空出一小块桌面,“业绩差的时候股价早跌过了,这叫利空出尽;业绩好的时候股价早涨过了,那叫利好兑现。等年报出来再看,黄花菜都凉了。你得看前面,别老盯着后视镜开车。”
殷诚**脑门,似懂非懂。李叔叹了口气,从自己的本子里翻出几页纸,上面画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线条和一堆红绿柱子,“你不是想学吗?今天先给你讲两样东西。第一个叫K线,那个红红绿绿的柱子你天天看,其实每根柱子都藏了不少信息。开盘价、收盘价、最高价、最低价——四个数,一根柱子全在里面了。”他拿笔画了个示意图,“你打开电脑随便找只股票,先盯个几天,看能不能从K线里读出恐惧和贪婪来。”
“K线还能看出来恐惧?”殷诚瞪大眼睛。
“当然能。上影线老长、下影线没有、大成交量,那就是贪婪,都在追,最后被砸盘。反过来,下影线老长、上影线没有,那就是恐惧,都割肉了,有人却在底下捡便宜货。”他把铅笔搁下,“你先把恐惧和贪婪看明白,别的以后再说。”
殷诚当晚回去就把账户里的自选股翻出来,一支一支K线从头看到尾。他在笔记本上画了整整一大张图,每根柱子下面标注自己琢磨出来的“恐惧”或“贪婪”,画完之后越看越觉得有道理,满心欢喜,像掌握了某种解读世界密码的本事。
第二个东西更难——量价关系。
连着好几天,殷诚都坐在交易终端前对着屏幕发呆。李叔也不催他,只是偶尔在旁边念一句口诀似的顺口溜:“有量有价可以跟,有量无价要小心,无量有价涨不动,无量无价无人问。”殷诚把这四句话一字一字抄在本子上。
“量就是成交量,价就是股价。”李叔的铅笔在屏幕上点了点,“量价背离——价格往上走,成交量往下走,说明没人跟了,主力自己玩自己呢,八成要跌。反过来,价格往下走,成交量放大,说明有人在恐慌性抛售,但聪明钱可能就在这时候进来了。”
殷诚听懂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觉得有点玄乎。“聪明钱”这个词太抽象了,他盯着屏幕上一个量价背离的案例看了半天,说怎么看它背离了两天还在涨。李叔也不反驳,只让他再看看其他例子。
后面的几天里,他找了好几只量价背离的股票,有的确实跌了,有的还在涨。他渐渐反应过来,书上教的规律只是概率,没有哪条铁律能在所有股票身上应验。但李叔教他的这几条经验至少让他在买股票之前学会了先看成交量的颜色和柱子的大小,而不是像头几个月那样闭着眼全仓梭哈。他把这个叫“进步”,李叔却说这叫“正常人都应该会的东西”。
真正让殷诚记住2008年的,不是K线也不是量价关系,是一个姓孙的老头。
孙老头是张江高科的资深股东。他在2007年牛市最疯狂的时候全仓买了张江高科,买完之后那只股票从二十多块一路跌到二块多,跌了九成。每次有人在大厅里提到张江高科,孙老头就会把手里的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顿,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留给儿子当遗产,打死不割。”
那天下午,张江高科发布年度预亏公告。股价应声下跌,又跌了一个跌停板。孙老头坐在交易终端前,盯着绿成一片的屏幕,半天没动。然后他站起来,把搪瓷缸磕在窗台上一声脆响,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老子***!全割了!当遗产人家还嫌臭!”大厅里没人接话,只有屏幕上的绿光静默地映在他脸上。
殷诚后来听李叔说,孙老头离开大厅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他账户里那几万股张江高科,在跌了超过九成之后,被他亲手割在了2008年底那个大熊市底部。
那天晚上回去,殷诚翻出自己的账户截图看了很久。他的邯郸钢铁从两块出头跌到一块多,浮亏好几百。他想起李叔说的话——时间的代价。孙老头等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在最低点走了。他把截图关掉,又打开,又关掉。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不割。
不是因为他对邯郸钢铁有信心,而是孙老头那声“留给儿子当遗产”的嘶吼,一直堵在他胸口。他不甘心。一个老头都能撑到这种地步,他一个年轻人,急什么。他坚信行情总会涨回来的,只要他不割,亏就不算真的亏。他把这个想法跟李叔说了,李叔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别熬错了方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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