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劝他别娶我
是他的声音，哑的，像砂纸蹭铁皮。
"沈棠，你到底要怎样？"
我把膝盖抱紧，下巴搁在膝盖上。
"等你吃完我就进来收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不说话了。
"第……几天了？"
"第三天。"
"你疯了。"
我没回答。
他说得对。
我确实疯了。
但我从十四岁就疯了，他是唯一一个明知道我疯了还要娶我的人。
所以他也没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第二章
裴昀的天之骄子头衔不是吹出来的。
他父亲裴鹤铭是江城排名前三的房地产开发商。
***宋清韵是省级医院的心外科主任。
他本人——江城大学建筑系第一名毕业，二十四岁拿到注册建筑师资格证，二十五岁在父亲公司当项目负责人。
用他发小陈北的话说："裴昀这种人，老天爷喂饭吃，还喂的是满汉全席。"
我跟他吃第一顿饭的时候不知道这些。
他带我去了书店隔壁的面馆。
两碗牛肉面，加一份凉菜。
他把凉菜里的香菜全挑到自己碗里。
"你不吃？"他问。
"你怎么知道？"
"你工牌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外卖备注：不要香菜。"
我筷子停了。
他低头吃面，吸溜得很大声，一点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观察力很强。"我说。
"看人看得仔细，是职业病。"他抬头，面汤沾在嘴角，"做建筑的，必须注意每一个细节，不然楼会塌。"
我盯着他嘴角那滴面汤。
他被我盯得伸手擦掉了，然后笑。
"怎么了？"
"没有。"
有。
我在想，如果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会不会坐在这里。
第三次约会之后他吻了我。
在书店打烊后的巷子里，路灯坏了一盏，明一段暗一段。
他的嘴唇碰到我嘴角的时候，我的手指攥紧了他衬衫前襟。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亲完我去亲别人怎么办。
他退开一点，看着我："手劲好大。"
我松开。衬衫被我揪出一道褶。
"对不起。"
"没事。"他把衬衫褶皱抹平，"你力气比我想象的大。"
他在笑。
我没笑。
我的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掌心，四个弯月形的印子。
我知道这个信号。
方医生跟我讲过。
"当你开始害怕失去一个人，你的控制欲就会启动。它会一点一点吞掉你，也吞掉那个人。"
我应该在那天晚上告诉裴昀一切。
我有病。
我会毁掉你。
离我远一点。
但他把我的手拉过去，看了看掌心那四个印子，然后用拇指轻轻按上去。
"疼吗？"
我没说话。
他低下头，嘴唇覆在我掌心上。
那一秒，我全身的血往头顶冲。
耳朵嗡了一声。
我做了这辈子最自私的决定。
我没有告诉他。
裴昀的母亲宋清韵第一次见我是在他们家的别墅。
周六家庭聚餐，他拉我去的。
一进门我就感觉不对。
她站在客厅中央，穿一件藏青色连衣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打量我的方式——从脚到头，停在眼睛上，多停了两秒。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方医生看我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诊断式的。
拆解式的。
我后来才知道，裴昀在追我的第二周就跟**坦白了我的情况。
她是心外科主任，丈夫是商人，儿子是建筑师。
这家人什么都不缺。
唯独不需要一个精神状态随时可能**的儿媳妇。
饭后她把我叫到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客气撤得干干净净。
"沈棠，你的诊断报告我看了。"
我的脊背僵住了。
"重度依赖型人格障碍，偏执倾向，间歇性情绪失控。"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音都带着手术刀的精准，"你觉得以你的状态，能经营好一段婚姻吗？"
我的手在裙子下面攥成拳。
"阿姨——"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她打断我，"裴昀什么都好，唯独看人太感性。他觉得他能救你，他觉得爱可以治病。但我做了三十年医生，我比他清楚——有些病，爱治不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着，搬到别的城市，重新开始。我
"沈棠，你到底要怎样？"
我把膝盖抱紧，下巴搁在膝盖上。
"等你吃完我就进来收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不说话了。
"第……几天了？"
"第三天。"
"你疯了。"
我没回答。
他说得对。
我确实疯了。
但我从十四岁就疯了，他是唯一一个明知道我疯了还要娶我的人。
所以他也没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第二章
裴昀的天之骄子头衔不是吹出来的。
他父亲裴鹤铭是江城排名前三的房地产开发商。
***宋清韵是省级医院的心外科主任。
他本人——江城大学建筑系第一名毕业，二十四岁拿到注册建筑师资格证，二十五岁在父亲公司当项目负责人。
用他发小陈北的话说："裴昀这种人，老天爷喂饭吃，还喂的是满汉全席。"
我跟他吃第一顿饭的时候不知道这些。
他带我去了书店隔壁的面馆。
两碗牛肉面，加一份凉菜。
他把凉菜里的香菜全挑到自己碗里。
"你不吃？"他问。
"你怎么知道？"
"你工牌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外卖备注：不要香菜。"
我筷子停了。
他低头吃面，吸溜得很大声，一点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观察力很强。"我说。
"看人看得仔细，是职业病。"他抬头，面汤沾在嘴角，"做建筑的，必须注意每一个细节，不然楼会塌。"
我盯着他嘴角那滴面汤。
他被我盯得伸手擦掉了，然后笑。
"怎么了？"
"没有。"
有。
我在想，如果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会不会坐在这里。
第三次约会之后他吻了我。
在书店打烊后的巷子里，路灯坏了一盏，明一段暗一段。
他的嘴唇碰到我嘴角的时候，我的手指攥紧了他衬衫前襟。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亲完我去亲别人怎么办。
他退开一点，看着我："手劲好大。"
我松开。衬衫被我揪出一道褶。
"对不起。"
"没事。"他把衬衫褶皱抹平，"你力气比我想象的大。"
他在笑。
我没笑。
我的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掌心，四个弯月形的印子。
我知道这个信号。
方医生跟我讲过。
"当你开始害怕失去一个人，你的控制欲就会启动。它会一点一点吞掉你，也吞掉那个人。"
我应该在那天晚上告诉裴昀一切。
我有病。
我会毁掉你。
离我远一点。
但他把我的手拉过去，看了看掌心那四个印子，然后用拇指轻轻按上去。
"疼吗？"
我没说话。
他低下头，嘴唇覆在我掌心上。
那一秒，我全身的血往头顶冲。
耳朵嗡了一声。
我做了这辈子最自私的决定。
我没有告诉他。
裴昀的母亲宋清韵第一次见我是在他们家的别墅。
周六家庭聚餐，他拉我去的。
一进门我就感觉不对。
她站在客厅中央，穿一件藏青色连衣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打量我的方式——从脚到头，停在眼睛上，多停了两秒。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方医生看我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诊断式的。
拆解式的。
我后来才知道，裴昀在追我的第二周就跟**坦白了我的情况。
她是心外科主任，丈夫是商人，儿子是建筑师。
这家人什么都不缺。
唯独不需要一个精神状态随时可能**的儿媳妇。
饭后她把我叫到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客气撤得干干净净。
"沈棠，你的诊断报告我看了。"
我的脊背僵住了。
"重度依赖型人格障碍，偏执倾向，间歇性情绪失控。"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音都带着手术刀的精准，"你觉得以你的状态，能经营好一段婚姻吗？"
我的手在裙子下面攥成拳。
"阿姨——"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她打断我，"裴昀什么都好，唯独看人太感性。他觉得他能救你，他觉得爱可以治病。但我做了三十年医生，我比他清楚——有些病，爱治不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着，搬到别的城市，重新开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