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陪他吹过晚风
顾深在成都待了八个月,比原计划还多了两个月。
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他。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睛很亮。
“希希,我想你了。”
他抱我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是一种甜甜的花果香,很浓烈。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
他给我带了礼物,是一套成都特色的熊猫玩偶。
“林棠帮我挑的,她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他把玩偶递给我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很自然,很随意。
好像林棠帮他给我挑礼物,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棠。
又是林棠。
我把玩偶收起来,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
他回来的那几天,我们像以前一样吃饭、看电影、逛街。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手机的时候会侧过身去。
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阳台。
我问他:“是不是成都那边的事?”
他说:“嗯,新店的事,你先睡吧,我等会陪你。”
我没再追问。
因为我发现,我不想知道了。
以前的我,会缠着他问东问西,会翻他的手机,会看他的聊天记录。
会因为他跟林棠多说一句话就生气,会因为他没有及时回消息就胡思乱想。
但现在,我不想了。
他回来的第五天,说要出趟差。
走的那天,我帮他收拾行李。
在他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车票。
是成都到重庆的。
日期是上个月的某个周末。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去重庆。
当时他还没回来,还在成都。
那天是周末,他跟我说在加班。
我把车票放回去,装作没看见。
送他走的时候,我在机场问他:“顾深,你在成都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什么呢?当然没有。”
“那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希希,你要相信我。”
我点点头:“好。”
他走了之后,我在机场坐了很久。
看着人来人往,看着飞机起起落落。
我想起那个七夕,我拎着蛋黄酥来找他,在电梯口遇到林棠。
想起那件黑色的夹克,扔在酒店的床单上。
想起那张成都到重庆的车票。
想起他侧身看手机的样子。
想起他到阳台接电话的背影。
所有的细节串在一起,像一条锁链,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去北京的机票。
既然要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吧。
彻底一点,决绝一点。
不留任何余地。
我没有告诉顾深我要走。
走的那天,我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箱子很重,因为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包括那套熊猫玩偶。
然后我在机场扔掉了它们。
垃圾桶太大,熊猫玩偶掉进去的时候,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我站在垃圾桶前看了几秒。
最后转身走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这是我和顾深长大的地方。
有我们的童年,我们的青春,我们的回忆。
还有那个十八岁的夜晚,烟花下,他的吻。
“希希,等我们大学毕业结婚时再跟爸妈说吧。”
“不然万一你以后不要我了,两家见面多尴尬。”
那时候他红着耳朵说这些话,眼里全是光。
我以为我们会有一个家。
我以为我们会结婚。
我以为我们真的会走到最后。
可是没有。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很快擦掉了。
然后重新睁开眼,看向窗外。
云层上面,阳光很好。
我想,北京也会很好的。
到了北京之后,我换了手机号。
把顾深的所有****都**。
微信、**、电话、微博。
全部删掉。
连相册里他的照片,也一张一张地**。
两千三百四十七张照片。
**我一个下午。
每删一张,心就疼一下。
但删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已经不疼了。
麻木了。
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开始。
我以为我会很难过。
但其实还好。
白天忙着工作,晚上累得倒头就睡。
偶尔想起他,心会疼一下。
但也就疼一下。
像是被**了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一个月后,闺蜜打电话来。
“希希,你和我哥怎么了?他一回来发现你不在后就到处找你。”
“我说你去北京了,他就去北京找你,没找到,打你电话打不通。”
“他好像很着急。”
“希希,你和我哥吵架了?”
我说:“浅浅,别告诉他我的****。”
“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你别管了。”
“可是……”
“浅浅,求你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好。”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顾深的消息。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新号码。
希希,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我想你了。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很久没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可以解释。
我回他:不用解释了,没什么好说的。
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顾深,我们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因为林棠?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再回复。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挂了。
最后一个电话,我没挂。
但也没说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哑:“希希,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林棠对我有好感,我知道,但我没有接受。”
“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我不喜欢她。”
“你回来好不好?”
他说得很急,像是怕我挂电话。
可我听着那些话,心里很平静。
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顾深,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希希……”
“如果没有,我挂了。”
“等等!”
他喊了一声,然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希希,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想了想,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为什么……”
“你只是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而已。”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你的创业,你的合伙人,你的新店,都比我重要。”
“你可以八个月不回来见我。”
“可以一整个星期都不回我消息。”
“可以在林棠的朋友圈里频繁出现,却从没发过关于我的任何东西。”
“顾深,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没珍惜。”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他的新号码也拉黑了。
那天晚上,我以为自己会哭。
但没有。
我只是坐在阳台上,看着北京的夜景。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但我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