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消失
就一下。
我当时在看手机。
对,我在看手机。
我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老板在群里@我问方案,我回了句“在路上”,然后对着电脑屏幕坐了两个小时,一个字没写。
下午四点钟,我决定给**打电话。
电话接通,**说:“你俩吵架了?”
我说:“没有。”
**说:“没吵架她怎么给我打电话说这几天先不过来了?”
“前几天”是几天前?我在脑子里算——**说的是“给我打电话”,不是“给我发消息”,是电话。那她消失之前还给**打过电话。
“她什么时候打的?”我问。
“前天吧,好像是周二下午。”
周二下午。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消失。
但她已经提前跟妈妈说了“这几天先不过来”——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挂掉电话,把那个三明治从冰箱里拿出来。
保鲜膜拆开,咬了一口。
是金枪鱼玉米馅。
她记得我不喜欢培根。
我把整个三明治吃了,站在厨房里吃完的。吃完以后我把保鲜膜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看到垃圾桶里有一张揉皱的纸。
我捡起来展开。
是撕碎的便利贴碎片,拼在一起是——
“你上次说‘晚安’是什么时候?”
我拿着那张碎片站了很久。
久到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句话不是留给我的。是被撕碎扔掉的东西。
她写了,又撕掉,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她用另一张——“我今晚不回来了”——代替了这张。
我那天晚上没睡着。
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个画面:周三早上她手在我肩上停了一下。
如果当时我抬起头——
算了,没有如果。如果有如果,我不会在三十二岁的时候才学会问自己:我上一次认真看她是什么时候。
但不是如果。是T2压力下的边缘系统接管,我正在调用一个记忆:上周我加班到凌晨回家,她背对着我躺着,呼吸很均匀,我当时觉得她睡着了,现在想想,那个呼吸太轻了。
轻得不像呼吸。
像在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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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天
10月16日,星期五。
第三天,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我不对劲。
不是她不对劲——是我。
我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
地毯上摊着所有的通讯记录、微信截图、备忘录、便签。我跪在地上,手指像扫描仪一样在纸面上移动,寻找任何能解释“为什么”的线索。
但这只是表面。在表面之下,我的大脑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运转——不是思考,是计算。
我把她的行为拆解成了数据:周三消失,周二提前告知母亲,两次便利贴——一张撕碎丢掉、一张留下。微信对话最近三十天,她说了十七次“晚上加班吗”,我回复了十七次“嗯”。她说了四次“周末有空吗”,我回复了四次“不一定”。
最后一次可能的“面对面说话”是两周前的周日,她问我想不想去看**,我说“下周吧”。
下周。
下周从来没有来过。
这些数据在脑子里排列、组合、运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的消失是经过周密设计的。
不是冲动,不是突发,不是临时起意。
是设计。
冰箱里那个三明治不是随手做的——她知道我第二天早上开冰箱会看到它,知道我会犹豫,知道我会吃。
那张撕碎的便签也不是不小心被我找到的——她故意揉成团,但没有扔进最底下,而是扔在表面。
她在给我留线索。
或者说——
她在给我出题。
这个念头让我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奇异的兴奋——找到她,理解她,然后把她带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列清单。
如果我是她,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结婚五年,没有孩子,丈夫过去三十天跟她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十个字,她会做什么?
不。不是“如果我是她”。我是我,我不能假设我是她。
但我可以调用记忆中所有关于她的数据,然后模拟。
她在银行上班,工作稳定,没什么压力。她的社交圈被我们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