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乘风雪去
我呼吸一滞。
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冲下了两级台阶。
下一秒,“砰”的一声轻响。
她抄起桌上的香槟扒开瓶盖,欢呼着举向江序言。
“**!言哥你真行啊!瞒得这么紧!”
“不过你也真是,瑶瑶怀着孕你还带她来雪山?冻感冒了有你心疼的。”
“哎哎哎,这孩子生下来我必须是干妈,谁也别跟我抢!”
一个发小笑着锤了一下江序言的肩膀。
“上个月你们在海岛办婚礼,我还说怎么那么急。”
“合着是奉子成婚啊!”
江序言举起杯一一回敬,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知道,初礼当年流产伤了底子,她这辈子很难再生。”
“孩子生下来以后,记在初礼名下。”
“瑶瑶为我们做到这份上,补她一个婚礼是应该的。”
……
海岛婚礼?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我瞬间头昏眼花。
上个月江序言跟我说,公司有紧急业务要去海外出差。
连我高烧住院,他都说实在脱不开身。
原来他是去给林瑶办婚礼了。
而且这些口口声声叫我“初礼姐”的朋友,全都在场。
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
极致的痛楚漫上心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手里的行李箱把手再也握不住。
“砰——”
箱子顺着楼梯滚落。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猛地回头。
看清阴影里的我,几个人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
林瑶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挣脱江序言,急急忙忙跑到楼梯口。
“初礼,外面下那么大的雪,你要去哪儿?”
我冷眼看着她,没说话。
她却上前一步,倔强地握住了我的手。
“你去哪儿我陪你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刚才喊着要当干**朋友一把将林瑶拽了回去。
她挡在林瑶身前,脸色不悦。
“瑶瑶,你别再惯着她了。”
“沈初礼,你要来雪山我们也全来了,一群人陪你折腾。”
“现在说走就走,真当大家是来陪你过家家的?”
“瑶瑶本来就怀着孕,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能不能为她想想?”
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脸,我舌根泛起阵阵苦涩。
当初林瑶初到海城,圈子小,身边除了我连个熟人都没有。
是我拉着她的手,一点点把这些朋友介绍给她。
如今他们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整体,将我排挤在外。
我勉强扯起嘴角,轻轻拂了拂被抓皱的衣角。
“是啊,她胆子小,还怀着孕。”
“刚办完海岛婚礼,身子肯定娇贵。”
我掀起眼皮,目光依次扫过这群人。
“你们这些尽职尽责的伴娘伴郎,可得好好护着她。”
“千万别让她沾了我这种不能生孩子的晦气。”
此话一出,面前的人齐齐愣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序言大步上前,一把将林瑶揽回身侧。
他掐灭手中的烟,语气发沉。
“让她走。”
“欲擒故纵这一套次数多了就没意思了,不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但是我有必要给你讲清楚。”
“沈初礼,你只要踏出这道门,婚就不结了。”
空气瞬间死寂。
我定定地看了江序言几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好啊。”
我听见自己有些喑哑的声音。
“江序言,那不结了。”
说完,我毫不停留地转身,跨上门口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拉开,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客栈老板娘递给我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妹崽,找我就对了,这条路一般人还不好开哩。坐好了,外面路滑,姐送你去机场!”
我轻嗯一声,接过茶水道了谢。
看着手机上那份派下来的分公司调令。
我毫不犹豫点了接受。
江序言,曾经我拼尽全力,只为了能留在你身边。
现在,我要去走我自己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