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深渊种花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冷,像有人把我的血全抽干了,换成了冰水。
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儿子不是自己跑出去的,是被江离歌带到湖边的。
这不是意外,这是过失,是**!
而他知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他替她瞒着,替她扛着,替她擦干净所有的血,然后跟她在一起。
我听到这个真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推开了门。
病房里三个人同时看过来,我走到陈劲野面前,抬起手猛地给了他一巴掌,重到我的手心发麻,他没有还手。
我抬起手,又要朝江离歌扇过去。
可这次手臂还没落下去,却被人猛地一推,力道很大,我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陈劲野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到底想闹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站起身走出病房,跑到医院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着长队,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另一个世界,我必须要打破这个平静。
“陈劲野和江离歌杀了我两个孩子!求你们帮我曝光!”
“第一个孩子三岁,被江离歌带到湖边淹死的!第二个孩子还在我肚子里,就被他们从病床上赶下来,活活流掉的!”
我喊得嗓子像被刀割,但我不敢停,我怕我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几个护士冲上来,一个个拦住那些拍视频的人。
“别拍了别拍了,这是精神病患者,删掉删掉。”
人群被迫渐渐散开,然后我看到陈劲野从走廊那头走出来,身后跟着江离歌和江母。
他走到我面前,只觉得我不自量力。
“温寂舒,我是这个医院的院长。你能做什么来威胁我,就算你去报警,去打官司,去网上曝光。你看看我还在不在这个位置上。”
见我不说话,陈劲野叹了口气,俯下身,凑近了一些。
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愧疚,是那种对不听话的小孩的无奈。
“你不要闹了好不好?”他的声音放软了,“安安那件事就是意外。而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谁会记得?还有哪个**愿意查?”
“乖一点好吗?或者我再跟你复婚,让你再生一个正常的孩子行不行?”
他伸出手**我的头发,但我偏头躲开了,我眼眶通红,但依旧咬着牙对他说。
“我要报警,我要抓杀安安的凶手,我要抓你和江离歌!”
陈劲野的手瞬间悬在半空中,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没再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嘴角瞬间裂开,血腥味立刻涌了满嘴,半边脸肿起来,眼睛被挤得几乎睁不开。
江母站在我面前,手还没放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家女儿就是不小心的!你能有什么证据?”
“而且你纠缠到现在,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告诉你,我们家不缺的就是钱!”
她低头翻包,掏出一沓钱,红彤彤的抬手就往我脸上砸。
钱打在脸上,比巴掌还疼,边角划过我肿起来的颧骨,像刀片割过去。
然后她把整包钱都倒过来,举过头顶,一扬手。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起来,像秋天的落叶,慢悠悠地在空中转着圈,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我跪坐在满地的钱中间,陈劲野站在那里,他就那么看着我,像在看一堆垃圾。
这是我第二次感到无助。
第一次是安安死的那一天,第二次是此时此刻。
江母还没有停,她转过身,朝着大厅里还没走散的人群,尖叫道。
“你们看看这个女人!不要脸的**!勾引我女婿,没病装病,赖在医院不走!”
“我女儿心善,被她欺负了这么多年,她倒好,倒打一耙,说我女儿害死了她孩子?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就在这里撒泼!”
“你们不知道吧,她上一个孩子也是她自己没看好,在外面野惯了,孩子丢了都不知道,现在跑来怪别人!”
“我看她就是疯了!精神病!脑子有病!”
她越说越来劲,说完她才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知道我丈夫是谁吗?就敢这么对我女儿?”
“你以后别想有工作了。哪家医院敢收你?哪个医生敢给你看病?你信不信我让你连社区诊所的门都进不去?”
“你还敢报警吗?**来了第一个抓你!你在这里闹事,你**,你污蔑,你哪一条不是犯罪?”
“你信不信我让你进去了就出不来?”
她又抬起手,朝我扇过来,我下意识闭眼,可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
不是因为我躲开了,是因为她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拽去。
我睁开眼,只见她的手腕被人反拧到背后,身体被猛地按下去,脸几乎贴到了地砖上。
“啊——!你干什么!”
她尖叫着挣扎,但压着她的人穿着制服,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
我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是一阵骚动。
更多的制服涌进来,从大厅的各个入口,不到半分钟就把整个大厅围了个严严实实。
我有些慌乱地看向门外,只见逆光里,一个男人正在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