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别无归期
王府内红绸遍布,处处是贺喜之声。
和前世一样,凌清鸢连拜堂的资格都没有,那顶素粉小轿直接送进了王府最冷清寂寥的别院。
引路的嬷嬷语气敷衍,连装都懒得装出几分恭敬:
“侧妃,安心在这儿候着吧,王爷在前厅待完客才会过来。”
凌清鸢抬脚跨进门槛,身后便传来一声低讽。
“真是晦气,大喜的日子偏要打发我来伺候她。不过是个侧妃之位的庶女,也配?”
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凌清鸢耳中。
她愣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波澜不惊地走进去,淡淡地吩咐侍女:“桃溪,为我梳洗就寝吧。”
桃溪小脸皱成一团:“小姐,可刚刚嬷嬷不是说,让您在这儿等王爷吗?”
凌清鸢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王爷不会来。”
前世,她在这张喜床上,满心期待地从天黑等到天亮,最终只等来前院一夜叫水七次的消息。
那时她心有不甘,顶着一夜未眠的憔悴脸色,去质问楚时宴为何要这般羞辱她。
却被楚时宴以不懂规矩、冲撞主母为由,杖责二十,生生伤了双腿,养了半年才得以站立。
重活一世,她早已放下那些痴念,又怎会重蹈覆辙?
简单梳洗过后,凌清鸢换了身素净青衣,静静躺在木板床上。
她望着斑驳的房顶,心底只剩一片平静。
再熬六日,六日之后她便能彻底离开楚时宴,彻底离开这个人间炼狱!
可她刚阖上眼准备入睡,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楚时宴一袭大红色喜袍,衣襟微敞,带着浓烈的酒气闯了进来。
“鸢儿,为何早早熄了灯?”他声音沙哑:“是不想本王过来吗?”
烛火摇晃,他走到床前,毫不费力地将凌清鸢从被褥里拽进自己怀中。
“鸢儿未施粉黛的模样,真是令人格外怜惜。”他低笑着,手指抚过她的脸颊。
凌清鸢浑身僵硬:“王爷,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他微挑眉梢。
“洞房花烛夜,你应该去陪嫡姐。”
楚时宴朗声一笑:“若本王非要留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覆上了她的腰带,指尖用力一扯。
“别......”凌清鸢浑身一僵,脸色惨白。
“别什么?”楚时宴俯下身,滚烫的唇附到她耳畔:“以前那么勾人,怎的如今入了王府,反倒故作矜持起来了?”
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来,凌清鸢长甲深深嵌进掌心,那些拼命想遗忘的回忆,不受控地涌上脑海。
当初为了讨楚时宴欢心,她放下所有矜持,一遍又一遍地精进**技巧。
可那时候的她,竟从些下流至极的话语里,品出了一丝缱绻的爱意。
她红着脸缩进他怀里,以为自己终于被爱人完完整整地接纳了。
可如今她才看清,楚时宴哪是爱她,分明只是把她当作一件可供随意把玩的物品。
凌清鸢深吸一口气,双手抵在他胸前,正欲奋力推开,可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王爷!王妃昏厥了,请您过去看看!”
楚时宴脸色骤变,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凌清鸢,“拿本王的令牌入宫请太医。”
他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把衣衫半解的凌清鸢像木偶一样丢弃在床上。
桃溪着急地小跑进来,眼眶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替她拢好衣襟:“侧妃别难过,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凌清鸢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向楚时宴离开的方向。
他头顶悬浮的阳寿数字,从八十,落到了七十九。
房门外,秋风卷着几片枯叶飘进来,凌清鸢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不。”她声音极轻:“难过的应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