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牢狱，他们以为我出来是条丧家犬
人了。
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头发里掺了几根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见我进来，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口。
"陈总，久等了。"
他叫周绍文，我进监狱的第三年认识他，那时候他在狱里待着，账务**，判了七年，提前出来的。
不过他进去之前，是国内头部律所的合伙人，专门打并购和股权**。
我们第一次谈话，他问我，"你是真的干了那些事，还是替人背的？"
我说，"你觉得呢？"
他看了我很久，说，"你账上的钱，进出节点全部和你哥的操作窗口吻合，但你的签名笔迹——有两份合同，和其他文件不是同一只手。"
我没说话。
他说，"我出去的时候还有两年，我等你。"
那张名片，就是他出去之后送进来的。
我在周绍文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集团现在什么情况。"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陈氏目前主营三个板块：地产、物流、供应链金融。你哥这两年在做供应链这一块，拿了**的两个大项目，账面很漂亮。但是——"
他顿了一下，把一页报表推过来。
"这里有个窟窿。"
我接过来，看了三秒。
供应链金融板块，有一笔资金走了三层壳公司，最终流向了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基金。金额：十四亿。
"回流了多少？"
"不到一亿。"
"时间线？"
"从第七年开始，到现在。三年。"
我把报表放回去，"他知道有人在查吗？"
"不知道。"周绍文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而且他现在正忙着谈一笔新的并购，对象是航运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如果这笔并购成了，他至少能再融进来二十亿。"
"融进来。"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不是投资，是融资？"
"对方是港资，拿的是优先股，融资方是陈氏。你哥现在需要钱，他那个窟窿，一旦被尽调扒出来，并购直接黄，连带着主板上市的申请也得崩。"
他上市。
我在心里把这件事压了一下。
我哥在做上市申请，这个我知道。他在提前布局，准备把陈氏推上去，一旦上市成功，那十四亿的窟窿可以用募集资金填，账面一平，干干净净，什么都查不出来。
时间窗口，大概还剩六个月。
"并购谈判现在到哪一步了？"
"意向书已经签了，正式协议还在磋商，预计两个月内落地。"
我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那就是说，他现在最怕的，是这两个月里有人往供应链这个口子上捅刀子。"
周绍文没说话，但他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了。
我翻开看。
那是一份股权结构图，陈氏集团的。
我看了大约一分钟，把其中一个名字用指节敲了一下。
"沈正清，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还在集团，供应链板块的CFO，你哥一手提拔的。"
"他知道那个窟窿的事吗？"
"知道。因为那些钱，有一小部分流到了他名下。"
我把文件合上。
沈正清，这个名字我记得。十年前，他是集团最普通的一个财务主管，是我帮他做了两次账，把他扶上去的。
然后他在我的案子里，做了一个证人。
他说，那些合同，是我亲自交给他让他盖章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是条不宽的街，正午的太阳把每一块地砖的影子都压得很短。
"我需要见他。"
"他不一定肯见你。"
"我知道。"我把手**口袋，摸了摸那个信封，"所以我不用他肯。"
我转回来，坐下，把那个米色信封放在桌上。
"五十万，先用着，做第一笔的铺垫。"
周绍文看了眼信封，抬头看我。
"你要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买张票，让沈正清自己站上来。"
---
第三章
沈正清的日程，周绍文拿到了。
每周三下午，他固定去一家私人会所打壁球，在建邺区，会所叫"弧度"，非会员不得入内。
我在周一上午，成了弧度的会员。
年费十二万。
这十年，我在里面没有闲着。
我认识了很多人。
认识人这件事，和你在什么地方没什么关系，只和你能不能让对方觉得你有用有关。
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头发里掺了几根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见我进来，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口。
"陈总，久等了。"
他叫周绍文，我进监狱的第三年认识他，那时候他在狱里待着，账务**，判了七年，提前出来的。
不过他进去之前，是国内头部律所的合伙人，专门打并购和股权**。
我们第一次谈话，他问我，"你是真的干了那些事，还是替人背的？"
我说，"你觉得呢？"
他看了我很久，说，"你账上的钱，进出节点全部和你哥的操作窗口吻合，但你的签名笔迹——有两份合同，和其他文件不是同一只手。"
我没说话。
他说，"我出去的时候还有两年，我等你。"
那张名片，就是他出去之后送进来的。
我在周绍文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集团现在什么情况。"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陈氏目前主营三个板块：地产、物流、供应链金融。你哥这两年在做供应链这一块，拿了**的两个大项目，账面很漂亮。但是——"
他顿了一下，把一页报表推过来。
"这里有个窟窿。"
我接过来，看了三秒。
供应链金融板块，有一笔资金走了三层壳公司，最终流向了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基金。金额：十四亿。
"回流了多少？"
"不到一亿。"
"时间线？"
"从第七年开始，到现在。三年。"
我把报表放回去，"他知道有人在查吗？"
"不知道。"周绍文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而且他现在正忙着谈一笔新的并购，对象是航运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如果这笔并购成了，他至少能再融进来二十亿。"
"融进来。"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不是投资，是融资？"
"对方是港资，拿的是优先股，融资方是陈氏。你哥现在需要钱，他那个窟窿，一旦被尽调扒出来，并购直接黄，连带着主板上市的申请也得崩。"
他上市。
我在心里把这件事压了一下。
我哥在做上市申请，这个我知道。他在提前布局，准备把陈氏推上去，一旦上市成功，那十四亿的窟窿可以用募集资金填，账面一平，干干净净，什么都查不出来。
时间窗口，大概还剩六个月。
"并购谈判现在到哪一步了？"
"意向书已经签了，正式协议还在磋商，预计两个月内落地。"
我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那就是说，他现在最怕的，是这两个月里有人往供应链这个口子上捅刀子。"
周绍文没说话，但他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了。
我翻开看。
那是一份股权结构图，陈氏集团的。
我看了大约一分钟，把其中一个名字用指节敲了一下。
"沈正清，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还在集团，供应链板块的CFO，你哥一手提拔的。"
"他知道那个窟窿的事吗？"
"知道。因为那些钱，有一小部分流到了他名下。"
我把文件合上。
沈正清，这个名字我记得。十年前，他是集团最普通的一个财务主管，是我帮他做了两次账，把他扶上去的。
然后他在我的案子里，做了一个证人。
他说，那些合同，是我亲自交给他让他盖章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是条不宽的街，正午的太阳把每一块地砖的影子都压得很短。
"我需要见他。"
"他不一定肯见你。"
"我知道。"我把手**口袋，摸了摸那个信封，"所以我不用他肯。"
我转回来，坐下，把那个米色信封放在桌上。
"五十万，先用着，做第一笔的铺垫。"
周绍文看了眼信封，抬头看我。
"你要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买张票，让沈正清自己站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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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沈正清的日程，周绍文拿到了。
每周三下午，他固定去一家私人会所打壁球，在建邺区，会所叫"弧度"，非会员不得入内。
我在周一上午，成了弧度的会员。
年费十二万。
这十年，我在里面没有闲着。
我认识了很多人。
认识人这件事，和你在什么地方没什么关系，只和你能不能让对方觉得你有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