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盲区
。不是恐惧的抖，是某种更深层的震颤，从骨骼和肌腱的层面传上来，像是肌肉记住了某种大脑还没理解的体验。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我把脚从刹车上抬起来。
便利店的白色灯光从两百米外的街角漫过来，照在潮湿的人行道上。我把车停进路边车位，没有马上下车。引擎熄火之后，车内的安静像一种物理压力压在耳膜上。雨点敲击车顶，频率越来越密，听起来像有人在用指尖急促地敲一张桌子。我靠着头枕，闭着眼睛，用三分十七秒把过去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我做了愚蠢的决定——酒驾。我遇到了查酒驾。我对一个**使用了能力。我失手了。不，不是失手。是能力第一次向我展示了它控制我而不是我控制它的可能性。这六个多月来，我一直在用这个东西，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过一个问题：它到底是什么？它是怎么运作的？它从我这里拿走那些记忆碎片作为代价，那些碎片去了哪里？我闭着眼睛问了自己这些问题，就像打开了一扇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门，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等了很久，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
睁开眼睛的时候，雨更大了。我推开车门走进雨里，雨水几乎是立刻浸透了我的头发和衣领，顺着后颈往下流。便利店的自动门在我面前滑开，一股暖烘烘的关东煮气味迎面扑来。
店里很亮，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在白色地砖上，反射出一种近乎刺眼的洁净感。左边是冷柜，右边是货架，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染了黄头发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看手机，嘴唇无声地动着，大概在跟着哼歌。货架上有我要的矿泉水，两块钱一瓶，我拿了两瓶，走到收银台。年轻人摘下一边耳机，拿起扫码枪对着矿泉水瓶上的条形码按了一下，报价，收钱，找零。一切正常。直到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冷柜的玻璃门。玻璃是暗的。冷柜里面亮着灯，所以玻璃上有一层模糊的倒影——我的倒影。
我停住了。
脚步停住的同时，手里的矿泉水瓶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我攥紧瓶身，塑料在掌心里发出被挤压的声响。冷柜玻璃上的倒影不太清晰，超市的灯光干扰了轮廓，但我看得够清楚。
倒影里的我穿着蓝白条纹的衣服。那种条纹不是衬衫的条纹——太宽了，间距太规整了，是病号服。我低头看自己，风衣是灰的，卫衣是黑的。抬头，玻璃倒影里的蓝白条纹纹丝不动。我用了一秒钟确定自己没看错，又用了半秒钟伸手去摸自己身上实际的衣料——指腹触到的是风衣防水的尼龙面料，粗糙而真实。
但真正让我后脑勺发麻的不是衣服。
是玻璃倒影里那张脸上的表情。
那张脸是我的脸。五官是一样的，轮廓是一样的，发际线是一样的。但它的表情——那个表情不是我的。倒影里的嘴角向上扬着，扬的幅度太大了，大到面颊的肌肉挤出了两条深深的法令纹，大到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那是一个夸张的、诡异的、不属于我的笑容，像小丑脸谱，像精神病患者的面具。空洞，毫无波澜，在便利店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瘆人。
我的手指从风衣上移到自己脸上。
指尖触到嘴角的皮肤——是平的。嘴唇紧抿着，没有上扬，没有任何弧度。我再摸一次，嘴角仍然是平的。抬头看玻璃，倒影里的我还在笑，那个夸张的、撕裂了整张脸的笑容一动不动。
就在这个瞬间，一个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穿过了某种介质才到达我的耳朵——闷的、模糊的、带着回音。
"先生你还好吗？"
是收银台的年轻人。他的声音从玻璃的另一侧传来，从倒影所在的那个世界里传来。我猛地转头——他在收银台后面，耳机已经摘了，正用一个混杂着警惕和困惑的表情看着我。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的画面。
"你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张了张嘴。
舌尖舔到嘴角——是平的。没有笑容。我把矿泉水瓶放在收银台上，瓶身已经被我握得变了形。年轻人扫了一眼变形的瓶子，又扫了一眼我的脸。
"没事，"我说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我把脚从刹车上抬起来。
便利店的白色灯光从两百米外的街角漫过来，照在潮湿的人行道上。我把车停进路边车位，没有马上下车。引擎熄火之后，车内的安静像一种物理压力压在耳膜上。雨点敲击车顶，频率越来越密，听起来像有人在用指尖急促地敲一张桌子。我靠着头枕，闭着眼睛，用三分十七秒把过去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我做了愚蠢的决定——酒驾。我遇到了查酒驾。我对一个**使用了能力。我失手了。不，不是失手。是能力第一次向我展示了它控制我而不是我控制它的可能性。这六个多月来，我一直在用这个东西，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过一个问题：它到底是什么？它是怎么运作的？它从我这里拿走那些记忆碎片作为代价，那些碎片去了哪里？我闭着眼睛问了自己这些问题，就像打开了一扇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门，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等了很久，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
睁开眼睛的时候，雨更大了。我推开车门走进雨里，雨水几乎是立刻浸透了我的头发和衣领，顺着后颈往下流。便利店的自动门在我面前滑开，一股暖烘烘的关东煮气味迎面扑来。
店里很亮，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在白色地砖上，反射出一种近乎刺眼的洁净感。左边是冷柜，右边是货架，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染了黄头发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看手机，嘴唇无声地动着，大概在跟着哼歌。货架上有我要的矿泉水，两块钱一瓶，我拿了两瓶，走到收银台。年轻人摘下一边耳机，拿起扫码枪对着矿泉水瓶上的条形码按了一下，报价，收钱，找零。一切正常。直到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冷柜的玻璃门。玻璃是暗的。冷柜里面亮着灯，所以玻璃上有一层模糊的倒影——我的倒影。
我停住了。
脚步停住的同时，手里的矿泉水瓶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我攥紧瓶身，塑料在掌心里发出被挤压的声响。冷柜玻璃上的倒影不太清晰，超市的灯光干扰了轮廓，但我看得够清楚。
倒影里的我穿着蓝白条纹的衣服。那种条纹不是衬衫的条纹——太宽了，间距太规整了，是病号服。我低头看自己，风衣是灰的，卫衣是黑的。抬头，玻璃倒影里的蓝白条纹纹丝不动。我用了一秒钟确定自己没看错，又用了半秒钟伸手去摸自己身上实际的衣料——指腹触到的是风衣防水的尼龙面料，粗糙而真实。
但真正让我后脑勺发麻的不是衣服。
是玻璃倒影里那张脸上的表情。
那张脸是我的脸。五官是一样的，轮廓是一样的，发际线是一样的。但它的表情——那个表情不是我的。倒影里的嘴角向上扬着，扬的幅度太大了，大到面颊的肌肉挤出了两条深深的法令纹，大到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那是一个夸张的、诡异的、不属于我的笑容，像小丑脸谱，像精神病患者的面具。空洞，毫无波澜，在便利店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瘆人。
我的手指从风衣上移到自己脸上。
指尖触到嘴角的皮肤——是平的。嘴唇紧抿着，没有上扬，没有任何弧度。我再摸一次，嘴角仍然是平的。抬头看玻璃，倒影里的我还在笑，那个夸张的、撕裂了整张脸的笑容一动不动。
就在这个瞬间，一个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穿过了某种介质才到达我的耳朵——闷的、模糊的、带着回音。
"先生你还好吗？"
是收银台的年轻人。他的声音从玻璃的另一侧传来，从倒影所在的那个世界里传来。我猛地转头——他在收银台后面，耳机已经摘了，正用一个混杂着警惕和困惑的表情看着我。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的画面。
"你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张了张嘴。
舌尖舔到嘴角——是平的。没有笑容。我把矿泉水瓶放在收银台上，瓶身已经被我握得变了形。年轻人扫了一眼变形的瓶子，又扫了一眼我的脸。
"没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