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尽头无归人
可后续的发展超出了苏晚棠的预料。
许愿死后,周槐桉像是突然疯了。
他不去公司,不见任何人。
而是将自己关在许愿的房间里,一步都没出去。
房间里没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全是沉闷的灰尘味,和许愿若隐若无的气息。
周槐桉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抱着一只旧箱子。
箱子是从许愿以前的休息室里找到的。
里面东西不多,其中还有一本很厚很厚的日记。
日记本边角已经卷了。
封面上沾着一点洗不掉的暗色污渍。
周槐桉盯着它,看了很久。
才终于伸出手,慢慢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许愿的字。
一笔一划都带着劲儿。
是他从前最喜欢的。
“槐桉住院已经三天,医生说再拖下去,手术风险会更大。”
“以前觉得钱是最俗的东西,现在才知道,原来钱真的能**人。”
“可我不怕吃苦,只怕他死。”
周槐桉喉结滚了滚,指尖猛地一紧。
他继续往后翻。
“经理把协议推给我了,签了,我就有钱能给槐桉做手术了。”
周槐桉的眼眶泛红,僵硬地往后翻页。
这一页的字迹很乱。
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渍晕开了。
像是写的人,一边哭,一边硬撑着记下来的。
“经理给我喝的水有问题,我不干净了。”
“可是槐桉还年轻,我已经烂在了这里,但他还有大好的未来。”
“我这样的人,大概再也配不上做槐桉的妻子了。”
周槐桉的呼吸陡然乱了。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直到眼底的血丝一寸寸漫上来。
那天他在做什么?
他在陪苏晚棠吃饭,在听她撒娇。
而许愿的人生却彻底毁在了那一天。
周槐桉的手忽然开始发抖,几乎拿不住那本日记。
就在这时,房门就是在这时被猛地推开的。
“槐桉!”
苏晚棠穿着宽松睡裙,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她原本以为,许愿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周槐桉也跟着去了。
他拒绝见她,也不关心他们的孩子。
整天只守着许愿留下来的那点破东西。
苏晚棠看见他手里的日记本时,眼神顿时变了。
“你在干什么?”
周槐桉头也没抬,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
苏晚棠胸口一堵,几步冲过来,声音都尖了。
“槐桉!许愿已经死了!”
“你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有必要吗?!”
她说着,就伸手去抢那本日记。
周槐桉猛地抬眼。
“给我!”
那一眼,冷得吓人。
“滚开。”
苏晚棠被他看得一僵,可更多的是不甘心。
“我才是陪在你身边的人!现在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我又算什么!”
“你现在抱着她的遗物哭,有什么用?!”
遗物。
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周槐桉的自欺欺人。
“愿愿没有死,她只是生气了,所以不想见我!”
“只要我改过自新,她一定会回来的!”
周槐桉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不算大。
可苏晚棠本就怀着孕,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往后跌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