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路苍穹
枯井秘闻------------------------------------------，药圃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远远观察着东南角那口枯井。井口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若不留心，根本发现不了。。期间，药圃的守夜弟子巡过两次逻，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应付起来不难。但刘言不想打草惊蛇，每次都提前避开。，他如狸猫般窜出，几个起落便来到枯井旁。拨开杂草，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等了许久才听到微弱的回响——确实很深。——这是白天在坊市采购药材时，顺便买的，本是用来攀爬陡峭处采集药材，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另一端抛入井中。刘言握紧绳索，深吸一口气，缓缓向下滑去。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下降了约三丈，果然看到井壁上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落入洞中。洞里很窄，只能弯腰前行。走了十几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石室。，约莫三丈见方。墙壁上镶嵌着几块月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勉强能看清室内情况。，台上摆着一个玉盆，盆中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通体血红，叶片呈细线状，脉络清晰可见，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血线草！”刘言瞳孔微缩。，这里果然有血线草，而且看样子快要成熟了。玉盆旁还散落着几具兽类骸骨，显然是用来浇灌血线草的。，而是仔细观察四周。石室内除了血线草和骸骨，别无他物。但越是如此，越要小心。，扔向石台。“咻咻咻！”碎石刚一靠近石台三尺范围，数道黑芒从地面射出，将石块击得粉碎。同时，石台周围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晕，显然布有禁制。
刘言心中一凛。这禁制威力不小，若非他谨慎，刚才贸然上前，此刻已是具**了。
“看来黑山早有准备。”他暗道。
破解禁制需要时间，而且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外面的人。刘言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动血线草，先查探石室其他部分。
他贴着墙壁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并用石头探路，提前避开危险。在一处墙角，发现了几行刻在石壁上的小字，字迹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刻下的：“余为求筑基，误入歧途，种此邪物。今幡然悔悟，已铸大错。后来者见此，当引以为戒，莫步后尘。”
落款是“药圃执事张明远”，时间是三十年前。
刘言心中一震。张明远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在炼丹阁的卷宗里见过。三十年前，此人突然失踪，宗门搜寻无果，最后定为叛逃。没想到竟死在这里！
他继续往下看，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血线草需以鲜血浇灌，然鲜有人知，每日需滴入一滴心头精血，方能****。余悔之晚矣，精血枯竭，命不久矣。”
刘言倒吸一口凉气。每日一滴心头精血，这哪是培育灵药，分明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养！
难怪张明远会死在这里。也难怪黑山要别人来取草——他自己根本不敢靠近。
“这么说，血线草还未完全成熟，还需要继续滴入精血。”刘言目光闪烁，“黑山让我七日后取草，看来他并不知道这个秘密。或者说......他不在乎取草人的死活。”
想到这里，刘言心中一阵后怕。若自己真的按黑山说的去做，七日后就算取到血线草，恐怕也会因精血枯竭而死。
他定了定神，继续查看石室。在另一处墙角，他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布袋。
玉简中记载着张明远的遗言，以及血线草的培育方法和破解禁制的手法。小布袋里则是几瓶丹药和几块灵石。
“回春丹三瓶，解毒丹一瓶，灵石五十块......”刘言清点着收获，心跳不禁加快。回春丹是比回春散更高级的疗伤丹药，对炼气期修士效果显著。解毒丹虽不知能否解黑煞咒，但聊胜于无。五十块下品灵石，更是一笔巨款。
“张明远留下这些东西，恐怕是希望后来者能毁掉血线草，弥补他的罪孽。”刘言心中了然。
他将玉简和丹药收好，又看向那株血线草。而若任其成熟，只会会成为祸害，也是自己的催命符。
“毁掉它！”刘言做出了决定。
但如何毁掉是个问题。直接攻击会被禁制反噬，破解禁制又需要时间。而且血线草已经吸收了大量精血，生命力顽强，普通的火焰恐怕难以焚毁。
刘言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陈风给的丹方玉简。回春散是疗伤丹药，主药材都是阳性，与血线草这种至阴邪物相克。或许可以......
他眼睛一亮，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味药材——这是白天采购时多买的，本打算练习炼丹用。
按照回春散的配方，刘言现场调配了一份药粉。虽然无法成丹，但药性还在。他将药粉撒在血线草周围，然后取出一张火球符。
“希望有用。”灵力注入符箓，火球符燃起，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刘言操控火球，缓缓飞向血线草。
火球一进入禁制范围，立刻引发黑芒攻击。但这次不同，黑芒击中药粉，药粉瞬间燃烧，散发出淡金色的火焰。
金色火焰与禁制的黑芒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禁制的红光开始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克制。
“有效！”刘言精神一振，又撒出几把药粉。
金色火焰越来越旺，渐渐压制了黑芒。禁制的红光闪烁几下，终于“啪”的一声碎裂消散。
刘言抓住机会，火球符全力催动，将火球狠狠击打在血线草上！
“轰！”血线草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喊。玉盆中的鲜血沸腾，化作血雾升腾。
刘言咬牙坚持，将全身灵力注入火球。金色火焰与血色雾气激烈对抗，整个石室都在震动。
“给我灭！”他低吼一声，灵力爆发。火球猛地膨胀，将血线草完全吞没。
尖啸声戛然而止。火焰散去后，血线草已经化作一撮灰烬，玉盆也裂成了碎片。
刘言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灵力，胸口更是隐隐作痛——那是黑煞咒的印记在作祟。
他取出回春丹服下一颗，药力化开，才感觉好受了些。
“总算解决了。”他看着那一撮灰烬，心中松了口气。
但马上，新的问题又来了。血线草已毁，七日后如何向黑山交代？对方在自己身上下了黑煞咒，若拿不到血线草，必死无疑。
“必须找到解咒之法。”刘言暗道。
他重新搜索石室，这次更加仔细。终于在石台下方，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撬开石板，里面是个暗格，藏着一本薄册。册子封面没有字，翻开后，里面有关于张明远炼丹和一些解毒的心得，其中居然有记载的黑煞咒的**方法！
“天无绝人之路！”刘言大喜。
他仔细阅读，发现黑煞咒是一种颇为歹毒的咒术，以施咒者精血为引，种入受咒者心脏，七日后发作，蚀骨穿心而死。解法有两种：一是施咒者亲自**；二是以更强的灵力强行冲散。
“更强的灵力......”刘言苦笑。黑山是练气九层，自己才刚突破练气六层，灵力差距悬殊，强行冲散几乎不可能。
但册子后面还记载了一种取巧的方法：以“赤阳草”为主药，配以数种阳性药材，炼制“破煞丹”，可在不损伤经脉的情况下，将咒印逼出体外。
“赤阳草......”刘言在记忆中搜索。这种药材他听说过，性烈如火，生长在火山口或地火旺盛之处。青阳门内应该没有，但坊市或许能买到。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需要灵石。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从张明远处得来的五十块灵石，加上原有的五块，总共五十五块。回春丹三瓶，每瓶十颗，解毒丹一瓶，有五颗，另外还有两颗寒水蟾内丹。
“应该够了。”刘言心中估算。
将石室恢复原状，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刘言顺着绳索爬出枯井。此时已是后半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他悄悄返回住处，一路上未遇到任何人。关上门，刘言立刻开始研究破煞丹的炼制方法。
这丹药是一阶上品，炼制难度比回春散高得多。以刘言现在的水平，成功率恐怕不足三成。而且赤阳草价格不菲，一旦失败，损失巨大。
“必须一次成功。”他握紧拳头。
接下来的两天，刘言闭门不出，全力研究破煞丹的炼制。他将丹方背得滚瓜烂熟，每一种药材的特性、每一道工序的火候，都反复推敲。
第三天清晨，刘言推**门，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坚定。
他再次来到坊市，确认了没有人跟踪后，在几家药材铺转了一圈后，终于在一家偏僻的小店找到了赤阳草。
“赤阳草，一株二十块下品灵石。”店主是个干瘦老者，报出的价格让刘言心头一颤。
“这么贵？”
“这可是从三千里外的赤炎山运来的，路上折损了三成。”老者道，“嫌贵可以不要。”
刘言咬了咬牙，又买了其他几种辅药，总共花了三十块灵石。加上之前买药材花的，已所剩不多了。
回到住处，刘言没有立即开炉炼丹。他先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取出那口报废的小丹鼎。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深吸一口气，点燃柴火。
赤阳草性烈，入鼎即燃。刘言小心翼翼控制火候，以文火慢慢炼化。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他不敢分心，全神贯注于鼎中药液的变化。
一个时辰后，主药炼化完成。刘言开始依次投入辅药，每一种药材的时机都要精确到毫厘。
“金线花，现在！”
“冰晶露，三息后！”
“地火根，碾碎分三次加入！”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动作不停。鼎中药液颜色变幻，从赤红到金黄，再到淡金。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凝丹。刘言屏住呼吸，将灵力缓缓注入药液，引导其凝结。
药液翻滚，渐渐凝固。但就在此时，鼎底裂纹处忽然漏出一缕灵气！
“不好！”刘言心中一沉。
灵气泄露，药性失衡，这一炉丹要废了！
危急关头，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王师叔曾说过的“以旋劲投药”技巧。炼丹也是同理，灵气泄露，那就以旋转之力弥补！
刘言双手掐诀，操控鼎中药液急速旋转。离心力作用下，泄露的灵气被强行拉回，药液重新稳定下来。
“凝！”他低喝一声，灵力爆发。鼎中药液瞬间凝固，化作三颗淡金色的丹丸。
成了！刘言瘫坐在地，浑身虚脱。刚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失败了。
休息片刻，他小心翼翼取出丹药。三颗破煞丹，一颗中品，两颗下品。虽然品质一般，但总算成了。
“足够了。”他长出一口气。
服下一颗回春丹恢复灵力，刘言没有耽搁，立刻开始解咒。
按照册子记载的方法，他先服下一颗破煞丹，然后运转灵力，引导药力涌向心脏处的黑煞咒印。
药力与咒印接触的瞬间，剧痛袭来。刘言咬牙坚持，全力催动灵力。黑煞咒印剧烈挣扎，释放出大量阴邪之气。但破煞丹至阳至刚，正是它的克星。金色药力如烈火般灼烧着黑色咒印，发出“滋滋”声响。
一个时辰后，咒印缩小到黄豆大小。两个时辰后，只剩一个黑点。三个时辰后，黑点彻底消散。
“噗！”刘言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带着丝丝黑气，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他感到浑身一轻，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寒感终于消失了。
黑煞咒，解了！
刘言瘫倒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这是绝处逢生的喜悦。
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刘言才恢复过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身状况。
黑煞咒虽然**，但留下了暗伤，需要时间调养。修为倒是稳固在炼气六层初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就是如何应付黑山和孙执事了。”刘言陷入沉思。
血线草已毁，七日后交不出东西，黑山必会翻脸。孙执事那边也不好交代，毕竟自己是跟着他出去的，若失踪或死亡，他难辞其咎。
但反过来想，黑山和孙执事勾结，图谋宗门禁物，这是重罪。如果能掌握证据......
刘言眼睛一亮。张明远的遗言玉简，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取出玉简，又仔细阅读了一遍。里面详细记载了血线草的培育方法和危害，足以证明黑山和孙执事的罪行。
但问题是，交给谁？普通执事恐怕压不住孙执事，而且难保没有其他**。
“或许可以交给陈风。”刘言想到，“他是筑基师叔的记名弟子，应该有办法。”
但陈风自己也是麻烦缠身，能否信任还是个问题。
就在刘言犹豫不决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刘师弟在吗？”是周明的声音。
刘言心中一凛，将玉简和丹药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开门：“周师兄，有事？”
周明笑眯眯地站在门外：“没什么大事，就是赵虎师兄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赵虎？刘言眉头微皱：“赵师兄找我何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明摊手，“不过刘师弟，我劝你最好去一趟。赵师兄那人，你是知道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刘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随你去。”
该来的总会来。正好，他也想看看赵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外门弟子居住区的一处院落。这是赵虎的住处，比刘言那间破屋子气派多了。
院中，赵虎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见刘言进来，他笑着招招手：“刘师弟来了，坐。”
刘言依言坐下，目光扫过院落。除了赵虎，还有两个跟班站在一旁，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不知赵师兄找我有何事？”刘言开门见山。
赵虎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刘师弟最近常去后山药圃，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刘言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药圃都是些灵药，能有什么不该看的？”
“哦？是吗？”赵虎似笑非笑，“可我听说，东南角那口枯井，最近好像有人进去过。”
刘言瞳孔微缩。赵虎怎么知道？难道他一直在监视自己？
“赵师兄说笑了，一口枯井，谁会进去。”刘言淡淡道。
“是吗？”赵虎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刘师弟，明人不说暗话。孙执事那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黑山前辈让你取血线草，对吧？”
刘言心中一震，但马上冷静下来。赵虎知道血线草的事，说明他和孙执事、黑山是一伙的。至少，有联系。
“我不明白赵师兄在说什么。”刘言决定装傻到底。
“不明白？”赵虎冷笑，“那我提醒提醒你。七日后，你若拿不出血线草，黑煞咒发作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果然知道黑煞咒！刘言心中一沉，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下去了。
“赵师兄到底想怎样？”
“简单。”赵虎笑了，“血线**可以不取，但七日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让黑山前辈给你解咒，如何？”
“什么事？”
赵虎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石桌上：“七日后子时，你去这个地方，将这包东西撒在指定的位置。”
刘言看向地图，那是一张青阳门的地形图，标注着一个红点——位于后山深处，靠近护山大阵边缘。
“这是什么？”刘言指着桌上的一个小纸包。
“一点小玩意儿，不会要人命的。”赵虎笑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其他的不用管。”
刘言盯着那包东西，心中警铃大作。赵虎此人阴险狡诈，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这包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小玩意儿”。
“我若拒绝呢？”
“拒绝？”赵虎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你就等着黑煞咒发作吧。哦对了，还有孙执事那边，你也知道，叛逃宗门是什么下场。”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赵虎这一手玩得很熟练。
刘言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赵虎重新露出笑容，“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听到满意的答复。”
他挥挥手：“送客。”
两个跟班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刘言深深看了赵虎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院落，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赵虎、孙执事、黑山......这些人已经织成一张大网，要将自己困死其中。
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刘言握紧拳头，向陈风的住处走去。
刘言心中一凛。这禁制威力不小，若非他谨慎，刚才贸然上前，此刻已是具**了。
“看来黑山早有准备。”他暗道。
破解禁制需要时间，而且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外面的人。刘言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动血线草，先查探石室其他部分。
他贴着墙壁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并用石头探路，提前避开危险。在一处墙角，发现了几行刻在石壁上的小字，字迹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刻下的：“余为求筑基，误入歧途，种此邪物。今幡然悔悟，已铸大错。后来者见此，当引以为戒，莫步后尘。”
落款是“药圃执事张明远”，时间是三十年前。
刘言心中一震。张明远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在炼丹阁的卷宗里见过。三十年前，此人突然失踪，宗门搜寻无果，最后定为叛逃。没想到竟死在这里！
他继续往下看，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血线草需以鲜血浇灌，然鲜有人知，每日需滴入一滴心头精血，方能****。余悔之晚矣，精血枯竭，命不久矣。”
刘言倒吸一口凉气。每日一滴心头精血，这哪是培育灵药，分明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养！
难怪张明远会死在这里。也难怪黑山要别人来取草——他自己根本不敢靠近。
“这么说，血线草还未完全成熟，还需要继续滴入精血。”刘言目光闪烁，“黑山让我七日后取草，看来他并不知道这个秘密。或者说......他不在乎取草人的死活。”
想到这里，刘言心中一阵后怕。若自己真的按黑山说的去做，七日后就算取到血线草，恐怕也会因精血枯竭而死。
他定了定神，继续查看石室。在另一处墙角，他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布袋。
玉简中记载着张明远的遗言，以及血线草的培育方法和破解禁制的手法。小布袋里则是几瓶丹药和几块灵石。
“回春丹三瓶，解毒丹一瓶，灵石五十块......”刘言清点着收获，心跳不禁加快。回春丹是比回春散更高级的疗伤丹药，对炼气期修士效果显著。解毒丹虽不知能否解黑煞咒，但聊胜于无。五十块下品灵石，更是一笔巨款。
“张明远留下这些东西，恐怕是希望后来者能毁掉血线草，弥补他的罪孽。”刘言心中了然。
他将玉简和丹药收好，又看向那株血线草。而若任其成熟，只会会成为祸害，也是自己的催命符。
“毁掉它！”刘言做出了决定。
但如何毁掉是个问题。直接攻击会被禁制反噬，破解禁制又需要时间。而且血线草已经吸收了大量精血，生命力顽强，普通的火焰恐怕难以焚毁。
刘言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陈风给的丹方玉简。回春散是疗伤丹药，主药材都是阳性，与血线草这种至阴邪物相克。或许可以......
他眼睛一亮，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味药材——这是白天采购时多买的，本打算练习炼丹用。
按照回春散的配方，刘言现场调配了一份药粉。虽然无法成丹，但药性还在。他将药粉撒在血线草周围，然后取出一张火球符。
“希望有用。”灵力注入符箓，火球符燃起，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刘言操控火球，缓缓飞向血线草。
火球一进入禁制范围，立刻引发黑芒攻击。但这次不同，黑芒击中药粉，药粉瞬间燃烧，散发出淡金色的火焰。
金色火焰与禁制的黑芒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禁制的红光开始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克制。
“有效！”刘言精神一振，又撒出几把药粉。
金色火焰越来越旺，渐渐压制了黑芒。禁制的红光闪烁几下，终于“啪”的一声碎裂消散。
刘言抓住机会，火球符全力催动，将火球狠狠击打在血线草上！
“轰！”血线草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喊。玉盆中的鲜血沸腾，化作血雾升腾。
刘言咬牙坚持，将全身灵力注入火球。金色火焰与血色雾气激烈对抗，整个石室都在震动。
“给我灭！”他低吼一声，灵力爆发。火球猛地膨胀，将血线草完全吞没。
尖啸声戛然而止。火焰散去后，血线草已经化作一撮灰烬，玉盆也裂成了碎片。
刘言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灵力，胸口更是隐隐作痛——那是黑煞咒的印记在作祟。
他取出回春丹服下一颗，药力化开，才感觉好受了些。
“总算解决了。”他看着那一撮灰烬，心中松了口气。
但马上，新的问题又来了。血线草已毁，七日后如何向黑山交代？对方在自己身上下了黑煞咒，若拿不到血线草，必死无疑。
“必须找到解咒之法。”刘言暗道。
他重新搜索石室，这次更加仔细。终于在石台下方，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撬开石板，里面是个暗格，藏着一本薄册。册子封面没有字，翻开后，里面有关于张明远炼丹和一些解毒的心得，其中居然有记载的黑煞咒的**方法！
“天无绝人之路！”刘言大喜。
他仔细阅读，发现黑煞咒是一种颇为歹毒的咒术，以施咒者精血为引，种入受咒者心脏，七日后发作，蚀骨穿心而死。解法有两种：一是施咒者亲自**；二是以更强的灵力强行冲散。
“更强的灵力......”刘言苦笑。黑山是练气九层，自己才刚突破练气六层，灵力差距悬殊，强行冲散几乎不可能。
但册子后面还记载了一种取巧的方法：以“赤阳草”为主药，配以数种阳性药材，炼制“破煞丹”，可在不损伤经脉的情况下，将咒印逼出体外。
“赤阳草......”刘言在记忆中搜索。这种药材他听说过，性烈如火，生长在火山口或地火旺盛之处。青阳门内应该没有，但坊市或许能买到。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需要灵石。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从张明远处得来的五十块灵石，加上原有的五块，总共五十五块。回春丹三瓶，每瓶十颗，解毒丹一瓶，有五颗，另外还有两颗寒水蟾内丹。
“应该够了。”刘言心中估算。
将石室恢复原状，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刘言顺着绳索爬出枯井。此时已是后半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他悄悄返回住处，一路上未遇到任何人。关上门，刘言立刻开始研究破煞丹的炼制方法。
这丹药是一阶上品，炼制难度比回春散高得多。以刘言现在的水平，成功率恐怕不足三成。而且赤阳草价格不菲，一旦失败，损失巨大。
“必须一次成功。”他握紧拳头。
接下来的两天，刘言闭门不出，全力研究破煞丹的炼制。他将丹方背得滚瓜烂熟，每一种药材的特性、每一道工序的火候，都反复推敲。
第三天清晨，刘言推**门，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坚定。
他再次来到坊市，确认了没有人跟踪后，在几家药材铺转了一圈后，终于在一家偏僻的小店找到了赤阳草。
“赤阳草，一株二十块下品灵石。”店主是个干瘦老者，报出的价格让刘言心头一颤。
“这么贵？”
“这可是从三千里外的赤炎山运来的，路上折损了三成。”老者道，“嫌贵可以不要。”
刘言咬了咬牙，又买了其他几种辅药，总共花了三十块灵石。加上之前买药材花的，已所剩不多了。
回到住处，刘言没有立即开炉炼丹。他先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取出那口报废的小丹鼎。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深吸一口气，点燃柴火。
赤阳草性烈，入鼎即燃。刘言小心翼翼控制火候，以文火慢慢炼化。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他不敢分心，全神贯注于鼎中药液的变化。
一个时辰后，主药炼化完成。刘言开始依次投入辅药，每一种药材的时机都要精确到毫厘。
“金线花，现在！”
“冰晶露，三息后！”
“地火根，碾碎分三次加入！”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动作不停。鼎中药液颜色变幻，从赤红到金黄，再到淡金。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凝丹。刘言屏住呼吸，将灵力缓缓注入药液，引导其凝结。
药液翻滚，渐渐凝固。但就在此时，鼎底裂纹处忽然漏出一缕灵气！
“不好！”刘言心中一沉。
灵气泄露，药性失衡，这一炉丹要废了！
危急关头，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王师叔曾说过的“以旋劲投药”技巧。炼丹也是同理，灵气泄露，那就以旋转之力弥补！
刘言双手掐诀，操控鼎中药液急速旋转。离心力作用下，泄露的灵气被强行拉回，药液重新稳定下来。
“凝！”他低喝一声，灵力爆发。鼎中药液瞬间凝固，化作三颗淡金色的丹丸。
成了！刘言瘫坐在地，浑身虚脱。刚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失败了。
休息片刻，他小心翼翼取出丹药。三颗破煞丹，一颗中品，两颗下品。虽然品质一般，但总算成了。
“足够了。”他长出一口气。
服下一颗回春丹恢复灵力，刘言没有耽搁，立刻开始解咒。
按照册子记载的方法，他先服下一颗破煞丹，然后运转灵力，引导药力涌向心脏处的黑煞咒印。
药力与咒印接触的瞬间，剧痛袭来。刘言咬牙坚持，全力催动灵力。黑煞咒印剧烈挣扎，释放出大量阴邪之气。但破煞丹至阳至刚，正是它的克星。金色药力如烈火般灼烧着黑色咒印，发出“滋滋”声响。
一个时辰后，咒印缩小到黄豆大小。两个时辰后，只剩一个黑点。三个时辰后，黑点彻底消散。
“噗！”刘言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带着丝丝黑气，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他感到浑身一轻，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寒感终于消失了。
黑煞咒，解了！
刘言瘫倒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这是绝处逢生的喜悦。
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刘言才恢复过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身状况。
黑煞咒虽然**，但留下了暗伤，需要时间调养。修为倒是稳固在炼气六层初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就是如何应付黑山和孙执事了。”刘言陷入沉思。
血线草已毁，七日后交不出东西，黑山必会翻脸。孙执事那边也不好交代，毕竟自己是跟着他出去的，若失踪或死亡，他难辞其咎。
但反过来想，黑山和孙执事勾结，图谋宗门禁物，这是重罪。如果能掌握证据......
刘言眼睛一亮。张明远的遗言玉简，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取出玉简，又仔细阅读了一遍。里面详细记载了血线草的培育方法和危害，足以证明黑山和孙执事的罪行。
但问题是，交给谁？普通执事恐怕压不住孙执事，而且难保没有其他**。
“或许可以交给陈风。”刘言想到，“他是筑基师叔的记名弟子，应该有办法。”
但陈风自己也是麻烦缠身，能否信任还是个问题。
就在刘言犹豫不决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刘师弟在吗？”是周明的声音。
刘言心中一凛，将玉简和丹药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开门：“周师兄，有事？”
周明笑眯眯地站在门外：“没什么大事，就是赵虎师兄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赵虎？刘言眉头微皱：“赵师兄找我何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明摊手，“不过刘师弟，我劝你最好去一趟。赵师兄那人，你是知道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刘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随你去。”
该来的总会来。正好，他也想看看赵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外门弟子居住区的一处院落。这是赵虎的住处，比刘言那间破屋子气派多了。
院中，赵虎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见刘言进来，他笑着招招手：“刘师弟来了，坐。”
刘言依言坐下，目光扫过院落。除了赵虎，还有两个跟班站在一旁，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不知赵师兄找我有何事？”刘言开门见山。
赵虎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刘师弟最近常去后山药圃，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刘言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药圃都是些灵药，能有什么不该看的？”
“哦？是吗？”赵虎似笑非笑，“可我听说，东南角那口枯井，最近好像有人进去过。”
刘言瞳孔微缩。赵虎怎么知道？难道他一直在监视自己？
“赵师兄说笑了，一口枯井，谁会进去。”刘言淡淡道。
“是吗？”赵虎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刘师弟，明人不说暗话。孙执事那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黑山前辈让你取血线草，对吧？”
刘言心中一震，但马上冷静下来。赵虎知道血线草的事，说明他和孙执事、黑山是一伙的。至少，有联系。
“我不明白赵师兄在说什么。”刘言决定装傻到底。
“不明白？”赵虎冷笑，“那我提醒提醒你。七日后，你若拿不出血线草，黑煞咒发作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果然知道黑煞咒！刘言心中一沉，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下去了。
“赵师兄到底想怎样？”
“简单。”赵虎笑了，“血线**可以不取，但七日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让黑山前辈给你解咒，如何？”
“什么事？”
赵虎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石桌上：“七日后子时，你去这个地方，将这包东西撒在指定的位置。”
刘言看向地图，那是一张青阳门的地形图，标注着一个红点——位于后山深处，靠近护山大阵边缘。
“这是什么？”刘言指着桌上的一个小纸包。
“一点小玩意儿，不会要人命的。”赵虎笑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其他的不用管。”
刘言盯着那包东西，心中警铃大作。赵虎此人阴险狡诈，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这包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小玩意儿”。
“我若拒绝呢？”
“拒绝？”赵虎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你就等着黑煞咒发作吧。哦对了，还有孙执事那边，你也知道，叛逃宗门是什么下场。”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赵虎这一手玩得很熟练。
刘言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赵虎重新露出笑容，“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听到满意的答复。”
他挥挥手：“送客。”
两个跟班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刘言深深看了赵虎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院落，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赵虎、孙执事、黑山......这些人已经织成一张大网，要将自己困死其中。
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刘言握紧拳头，向陈风的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