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屋的凌晨两点，我用三年换来了上海的一套首付
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某个地方坍了一角。
我想起以前在**那家公司，也是这样。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审美烂到令人窒息。
“钱总，”我开口，“如果加钻石元素，logo会很复杂，缩小后细节全糊了，不适合做头像和水印。”
“那你想办法啊，我花钱请你们不就是想办法的？”
“这个——”
“行了行了，”钱总摆手，“你们先改，改完发我看。记住，要高级，但不要素。要大气，但不要土。听懂了？”
视频挂断。
张总把水杯往桌上一搁。
“苏言，你今天什么态度？”
“我只是在讲专业——”
“专业？客户不需要你的专业，客户需要你的服务。”他拧开杯盖，“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想法，但想法换不成钱。这种客户，她说要金色镶钻，你就给她金色镶钻。”
我没说话。
“算了，这次不计较。去改稿，后天之前发给她。”
回到工位，刘佳在微信上发消息：“挨骂了？”
“嗯。”
“正常，我上个月给那个火锅店做菜单，老板让我把每道菜都加上火焰特效，我加了三十七个火焰。”
“然后呢？”
“然后他说还不够旺。”
我笑了一下，打开设计软件，开始找玫红色的素材。
找着找着，又想起何芸那条消息。
江晨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医院吗？谁照顾他？**在工地，**身体又不好。何芸应该会去看一眼吧。
手指停在鼠标上。
我打开微信，在何芸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他怎么样了？”
打完，看了五秒钟。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关掉对话框，继续找素材。
玫红色。钻石。高级但不素，大气但不土。
这和江晨跟我说的那句话有什么区别？“我喜欢你，但我们不合适。”
喜欢但不合适。高级但不俗。
都是废话。
中午，刘佳拉我去楼下吃快餐。
十五块的商务套餐，一荤两素，米饭随便加。我要了个红烧鸡腿和炒青菜，刘佳要了糖醋排骨。
“你看起来没精神。”她筷子指着我，“昨晚又熬夜了？”
“做方案做到两点。”
“然后客户一句话全推翻？”
“嗯。”
“习惯就好。”她咬了口排骨，“我来上海第一年，哭了十七次。第二年，哭了三次。第三年，不哭了。”
“因为想通了？”
“因为哭也没有加班费。”
吃完饭回公司，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赵叫住我：“苏言，有你的快递。”
是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A4纸，打印的。
上面写着：“拾光插画大赛即日起接受投稿，最高奖金二十万。详情见官网。”
纸的背面，有人用圆珠笔手写了一行字：“你该试试。”
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是打印出来的，一个我不认识的写字楼。
“拾光”插画大赛我知道，这几年新办的，但评委阵容很猛，上一届的金奖作品后来被一家上市公司买了版权，做成了联名产品。
但问题是——谁知道我画画？
公司里没人知道。刘佳不知道。小周不知道。
我来上海后，没跟任何人提过画画的事。
我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包里。
下午继续改方案。玫红色铺满整个画面，丑得我眼睛疼。但我还是一点一点调，把钻石元素融进logo，把字号放大，把那些“高级感”的东西全部删掉，换成钱总可能喜欢的——渐变、高光、质感。
徐玲又晃过来了。
“哟，改成粉色了？还行，接地气。”
我没理她。
“对了，”她压低声音，“张总刚才问我，说你是不是不适合这个岗位。”
我手停了一下。
“他说你总跟客户顶嘴，态度有问题。”
“然后你怎么说的？”
“我帮你说话了呀，我说苏言是新来的，还在适应。”她笑了，“别怪我多嘴，提醒你一下。”
她走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玫红色的logo，忽然觉得它很像一滴血。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一个人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坐着，买了杯咖啡，把那张A4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你该试试。”
这笔迹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某个地方坍了一角。
我想起以前在**那家公司，也是这样。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审美烂到令人窒息。
“钱总，”我开口，“如果加钻石元素，logo会很复杂，缩小后细节全糊了，不适合做头像和水印。”
“那你想办法啊，我花钱请你们不就是想办法的？”
“这个——”
“行了行了，”钱总摆手，“你们先改，改完发我看。记住，要高级，但不要素。要大气，但不要土。听懂了？”
视频挂断。
张总把水杯往桌上一搁。
“苏言，你今天什么态度？”
“我只是在讲专业——”
“专业？客户不需要你的专业，客户需要你的服务。”他拧开杯盖，“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想法，但想法换不成钱。这种客户，她说要金色镶钻，你就给她金色镶钻。”
我没说话。
“算了，这次不计较。去改稿，后天之前发给她。”
回到工位，刘佳在微信上发消息：“挨骂了？”
“嗯。”
“正常，我上个月给那个火锅店做菜单，老板让我把每道菜都加上火焰特效，我加了三十七个火焰。”
“然后呢？”
“然后他说还不够旺。”
我笑了一下，打开设计软件，开始找玫红色的素材。
找着找着，又想起何芸那条消息。
江晨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医院吗？谁照顾他？**在工地，**身体又不好。何芸应该会去看一眼吧。
手指停在鼠标上。
我打开微信，在何芸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他怎么样了？”
打完，看了五秒钟。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关掉对话框，继续找素材。
玫红色。钻石。高级但不素，大气但不土。
这和江晨跟我说的那句话有什么区别？“我喜欢你，但我们不合适。”
喜欢但不合适。高级但不俗。
都是废话。
中午，刘佳拉我去楼下吃快餐。
十五块的商务套餐，一荤两素，米饭随便加。我要了个红烧鸡腿和炒青菜，刘佳要了糖醋排骨。
“你看起来没精神。”她筷子指着我，“昨晚又熬夜了？”
“做方案做到两点。”
“然后客户一句话全推翻？”
“嗯。”
“习惯就好。”她咬了口排骨，“我来上海第一年，哭了十七次。第二年，哭了三次。第三年，不哭了。”
“因为想通了？”
“因为哭也没有加班费。”
吃完饭回公司，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赵叫住我：“苏言，有你的快递。”
是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A4纸，打印的。
上面写着：“拾光插画大赛即日起接受投稿，最高奖金二十万。详情见官网。”
纸的背面，有人用圆珠笔手写了一行字：“你该试试。”
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是打印出来的，一个我不认识的写字楼。
“拾光”插画大赛我知道，这几年新办的，但评委阵容很猛，上一届的金奖作品后来被一家上市公司买了版权，做成了联名产品。
但问题是——谁知道我画画？
公司里没人知道。刘佳不知道。小周不知道。
我来上海后，没跟任何人提过画画的事。
我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包里。
下午继续改方案。玫红色铺满整个画面，丑得我眼睛疼。但我还是一点一点调，把钻石元素融进logo，把字号放大，把那些“高级感”的东西全部删掉，换成钱总可能喜欢的——渐变、高光、质感。
徐玲又晃过来了。
“哟，改成粉色了？还行，接地气。”
我没理她。
“对了，”她压低声音，“张总刚才问我，说你是不是不适合这个岗位。”
我手停了一下。
“他说你总跟客户顶嘴，态度有问题。”
“然后你怎么说的？”
“我帮你说话了呀，我说苏言是新来的，还在适应。”她笑了，“别怪我多嘴，提醒你一下。”
她走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玫红色的logo，忽然觉得它很像一滴血。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一个人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坐着，买了杯咖啡，把那张A4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你该试试。”
这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