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冰
刻意为之的精致，像是穿这件衣服的人很清楚自己穿上它会是什么样子。
他在无惨面前跪了下来。
那个动作流畅而优美，像是一朵花在缓慢地绽放。他的膝盖落在榻榻米上，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前，额头微微低垂，姿态虔诚得近乎神圣。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
“您醒了，无惨大人。”
无惨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脸很漂亮。漂亮得不像真的，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但漂亮不是问题。无惨见过太多漂亮的脸，他活了上千年，什么样的美貌没有见过？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种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像冰一样透明的虚无感。
这个人站在你面前，笑着和你说话，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但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漠，不是**，不是敌意，不是善意。是什么都没有。那双虹彩色的瞳孔像两面镜子，映出你的脸，却不会把你放进心里。他看见你，他认识你，他跪在你面前叫你“无惨大人”，但那份恭敬和虔诚底下，是一片空空荡荡的、永恒的雪原。
无惨认识这种空洞。
他应该认识。
“……你是谁？”
话音出口的时候，无惨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种怪异的违和感。这三个字像是从他嘴里滑出去的，而不是从大脑里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他很少问别人“你是谁”。他是鬼舞辻无惨，所有鬼都应该跪在他面前自报家门，而不是等着他来询问。
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应该知道。他知道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存在，知道这个存在与他之间有一条深刻的、无法斩断的纽带。但那些具体的细节——脸、声音、性格、习惯——全部模糊得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那个人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不是刻意维持的笑容，而是那个笑容本身就是他的脸、他的表情、他的默认状态。他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孩子气的好奇，回答道：
“我是童磨呀！无惨大人。”
他的语气轻快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个“呀”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活泼的、毫无阴霾的感觉。如果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单听那个语气，你甚至会以为他在介绍一个朋友。
童磨。
这两个字落在无惨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他认识这个名字。童磨，上弦之贰，万世极乐教的教主。他是无惨手下最强大的鬼之一，实力仅次于黑死牟。他活了很久，比大多数鬼都要久。他……
无惨停顿了。
他知道这些事情。职位、身份、实力、地位，这些信息像档案一样整齐地排列在他的记忆里。但他想不起那张脸。他想不起这个人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想不起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想不起他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双虹彩色的眼睛里究竟映着什么。
眼前这张脸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笑容的弧度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近乎机械。
不对。
“不可能。”无惨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那是属于鬼之始祖的威压，是上千年积累下来的、不容置疑的统治力。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沉重，连窗户纸都被震得沙沙作响。
但童磨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他强大到可以无视无惨的威压。而是因为，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那种威压的压迫性。或者更准确地说，那种威压对于他而言，就像是阳光、空气、风一样自然——他不觉得被压迫，因为压迫本身就是他存在的一部分。无惨大人散发出威压，好，那他就待在这股威压里。就像一个人不会因为天在下雨而恨天一样，他也不会因为无惨在施压而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可能什么？”童磨问。语气依然是温和的、好奇的，像一个好学的学生在请教老师。
无惨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童磨会哭。”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无惨自己都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违和感。他没有关于童磨哭的记忆，至少他现在想不
他在无惨面前跪了下来。
那个动作流畅而优美，像是一朵花在缓慢地绽放。他的膝盖落在榻榻米上，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前，额头微微低垂，姿态虔诚得近乎神圣。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
“您醒了，无惨大人。”
无惨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脸很漂亮。漂亮得不像真的，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但漂亮不是问题。无惨见过太多漂亮的脸，他活了上千年，什么样的美貌没有见过？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种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像冰一样透明的虚无感。
这个人站在你面前，笑着和你说话，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但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漠，不是**，不是敌意，不是善意。是什么都没有。那双虹彩色的瞳孔像两面镜子，映出你的脸，却不会把你放进心里。他看见你，他认识你，他跪在你面前叫你“无惨大人”，但那份恭敬和虔诚底下，是一片空空荡荡的、永恒的雪原。
无惨认识这种空洞。
他应该认识。
“……你是谁？”
话音出口的时候，无惨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种怪异的违和感。这三个字像是从他嘴里滑出去的，而不是从大脑里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他很少问别人“你是谁”。他是鬼舞辻无惨，所有鬼都应该跪在他面前自报家门，而不是等着他来询问。
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应该知道。他知道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存在，知道这个存在与他之间有一条深刻的、无法斩断的纽带。但那些具体的细节——脸、声音、性格、习惯——全部模糊得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那个人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不是刻意维持的笑容，而是那个笑容本身就是他的脸、他的表情、他的默认状态。他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孩子气的好奇，回答道：
“我是童磨呀！无惨大人。”
他的语气轻快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个“呀”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活泼的、毫无阴霾的感觉。如果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单听那个语气，你甚至会以为他在介绍一个朋友。
童磨。
这两个字落在无惨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他认识这个名字。童磨，上弦之贰，万世极乐教的教主。他是无惨手下最强大的鬼之一，实力仅次于黑死牟。他活了很久，比大多数鬼都要久。他……
无惨停顿了。
他知道这些事情。职位、身份、实力、地位，这些信息像档案一样整齐地排列在他的记忆里。但他想不起那张脸。他想不起这个人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想不起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想不起他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双虹彩色的眼睛里究竟映着什么。
眼前这张脸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笑容的弧度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近乎机械。
不对。
“不可能。”无惨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那是属于鬼之始祖的威压，是上千年积累下来的、不容置疑的统治力。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沉重，连窗户纸都被震得沙沙作响。
但童磨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他强大到可以无视无惨的威压。而是因为，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那种威压的压迫性。或者更准确地说，那种威压对于他而言，就像是阳光、空气、风一样自然——他不觉得被压迫，因为压迫本身就是他存在的一部分。无惨大人散发出威压，好，那他就待在这股威压里。就像一个人不会因为天在下雨而恨天一样，他也不会因为无惨在施压而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可能什么？”童磨问。语气依然是温和的、好奇的，像一个好学的学生在请教老师。
无惨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童磨会哭。”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无惨自己都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违和感。他没有关于童磨哭的记忆，至少他现在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