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原罪之江州1990
铁牌上的字------------------------------------------，手套上全是泥。，露出那枚铁牌的边缘。他没有直接拔——怕破坏尸骨姿态记录。他先用竹签一点一点剔土，剔到铁牌完全暴露，再拿镊子夹起来。。。，周围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站在三步外，什么都没说。烟头在指间烧，没有吸，烟灰烧了老长一截才掉。。。可能因为埋得深——也可能因为用的铁料不一样。字迹很深，像是用凿子重复刻过好几遍。刻痕里填着干透的黑泥，让那两个字像从铁水里渗出来的。绝望。。他拿着竹签，继续剔铁牌背面。背面刻痕浅一些，是几行小字。他念了出来：“1990-1999。江州。十二个罪人，一个收罪人。一个都没少。”。“收罪人”三个字念得特别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吹得棚顶的塑料布啪嗒啪嗒响。外面天快亮了。。
“李队，这个——”
“继续清。”***的声音很平静，“把每一具骸骨的手骨位置、握铁牌的姿势、侧躺朝向，全部拍照固定。不要遗漏任何一个关节角度。”
他顿了顿。
“包括中间这一具。”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低头继续干活。
清理完最后一具骸骨，已经是上午九点。
十三个塑料布打开。十三具骸骨整整齐齐排列。从傲慢到绝望，顺时针方向，围成一个圆。
中间那具骸骨穿着残破的警服，胸骨的肋骨断了三根。警官证已经完全看不出内容，老周轻轻揭开塑料防水膜，里面的纸张皱成一团。等干了再说。
***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上手，没有说话。
专案组临时指挥所设在工地旁边的活动板房里。
十几个人挤在里面，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出来了。
市局调来的技术科长姓马，四十多岁，秃顶。他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在上面画了一条时间线。
“凌晨三点到五点，我和省厅做了初步DNA比对。目前结果出来了七具。”他停顿了一下，“全是十年来有命案在身上的。”
他念名单：
“第一号骸骨，右手握傲慢。比对上1990年纺织厂厂长周建明案的失踪嫌疑人，林文。”
“第二号骸骨，右手握嫉妒。身高、骨骼特征与1992年师范学院失踪学生江月高度吻合。但骼骨形态显示死者生前有过生育史——这一点和江月档案不符。倾向于苏晚。”
“第三号骸骨，右手握暴怒。牙齿记录比对上1993年失踪的下岗女工陈丽。”
“**号，贪婪。1994年失踪商人陈金生。”
“第五号，怠惰。1995年失踪的纺织厂家属院灭门案邻居老黄，黄福来。”
“第六号，暴食。1996年失踪的望江楼厨师长老周，周德胜。”
“第七号，**。1997年失踪的夜来香**曼丽，原名宋曼。”
他把表格翻了一页。
“剩下五具还在等结果。但初步判断，第八号是那个叫张敬山的慈善家，第九号是人民医院那个护士，顾晓。第十号是信用社的柜员林小彬。第十一号是**头目赵军。第十二号——”
他抬起头。
“第十二号，是我们自己人。郑国强。”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个月到半年之间。”马科长继续说，“和郑国强失踪的时间吻合。”
有人嘀咕了一句：“操。”
没人接话。
***站在桌子最边上，靠墙。他一直没有坐。眼睛看着地上某一块瓷砖的裂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张立本把烟掐灭，把马科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十三号，中间那具——”
“骨骼结构男性，35到45岁之间。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马科长也压低声音，“身高的初估，一米七五左右。”
张立本的手僵住了。
一米七五。和***一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角的人。
***恰好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瞬间。然后***移开了视线，拿了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点。
“其他人继续比对。”他说，“我去现场看看。”
走出活动板房的时候，张立本追了出来。
“建国。”
***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张立本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那具骸骨穿的警服。我仔细看了。是九二式警服。内衬右胸口袋内侧，有用圆珠笔写的一串编码——063825。”
***没说话。
063825是他的警号。
全江州只有一个人在穿那套衣服。
张立本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但那张脸什么都看不出来。和过去十年一样。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张立本问。
***把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溢出，被风吹散在纺织厂厂房墙壁的裂缝里。
“等所有结果出来再说。”他说。
转身往坑边走。
张立本看着他的背影。晨光照在这座废弃厂房的断壁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中间那具骸骨不是***——
那***站在这儿，又是谁？
坑边已经拉了警戒线。
几个技术科的年轻人在拍全景。其中一个蹲在坑沿，把相机伸到最长焦距，想拍清中间那具骸骨警服上的警官证细节。
***走过去，也在坑沿蹲下。
“拍到什么了？”
年轻人吓了一跳。“李、李队。还在调焦，角度比较——”
“让我看看。”
年轻人把相机递给他。
取景器里，中间那具骸骨的警服已经被拆开了几颗扣子。老周为了尸骨姿态记录，没敢把衣服全部脱掉，只把右胸口袋翻了出来。
口袋里有一个塑料皮。已经被泥水浸透了。但依稀能看见里面的字迹。
不是警官证。
是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放下相机，对坑里喊了一声：“老周，右胸口袋。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老周从坑里抬起头，凑到骸骨右胸位置。他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已经被硬化的口袋布料。
“有东西。”他说，“折着的纸条。已经快烂了，我试着取。”
他用镊子夹住纸角，一点一点往外抽。
纸抽到一半的时候，坑边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上面的字。
字迹是黑墨水写的。被泥水泡过，有些地方晕开了。但整体还能辨认。
“你终于找到我了。”
没有落款。
***站在坑沿上，看着那张纸条。半晌没有动作。旁边的人全都安静着，谁也不敢出声。
老周把纸条全部抽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塑料布上。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一些，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
“你找到了你想找的。我也找到了我想找的。”
“1990-1999，谁都没少。”
最下面，是一个日期。
1999年12月31日。
烟在***指间燃到了尽头，他没有感觉。
坑里坑外的人都在看他。等他说话。等他下命令。等他给一个解释。
他什么都没说。
他蹲在坑沿上，把那根烧到滤嘴的烟头扔进坑里。烟头落在中间那具骸骨脚边的土上，冒了一会儿青烟，慢慢熄了。
“把十二具骸骨的出土地点坐标全部标出来。”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坑里的人全听见了，“和纺织厂九十年代的建筑图纸做对比。我要知道——他们埋在哪个车间下面，分别是什么位置。”
老周抬起头：“李队，你的意思是——”
“每一具骸骨的位置，应该对应一个特定的场所。”***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埋下他们的人，不是随便找了个坑就扔进去。”
“他把他们埋在了他们犯罪的地方。”
四周一片安静。
有人想张嘴，又闭上了。因为谁都想起来——
纺织厂废弃厂区，这些年至少发生过四起命案。一起灭门案。一个**据点。还有那些早就被遗忘的失踪案报警记录。
全在这片厂区里。
***转身，往活动板房走。
走了两步，停下。
“张立本。”
“在。”
“把1990年到1999年，江州所有未破的命案、失踪案，只要是和这片厂区有关联的，全部调出来。”
他停了一下。
“还有我经手的所有案件的卷宗。”
张立本看着他。
“包括你负责主办的那些。”
***没有接话。
他推开了活动板房的门。
屋子里，马科长正在接电话。他看见***进来，脸上表情不对劲——像见了鬼。
他捂着话筒，压低声音：
“DNA**批比对结果出来了。第八号骸骨——张敬山。第九号——顾晓。第十号——林小彬。”
他顿了顿。
“第十一号——赵军。第十二号——郑国强。”
他咽了一口唾沫。
“第十三号——中间那具。骨骼DNA采样失败了。股骨和肋骨样本全部被碱液浸泡过。无法提取有效DNA。”
他放下话筒。
“有人在埋那具骸骨的时候，故意破坏了DNA。”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了***。
***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
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李队，这个——”
“继续清。”***的声音很平静，“把每一具骸骨的手骨位置、握铁牌的姿势、侧躺朝向，全部拍照固定。不要遗漏任何一个关节角度。”
他顿了顿。
“包括中间这一具。”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低头继续干活。
清理完最后一具骸骨，已经是上午九点。
十三个塑料布打开。十三具骸骨整整齐齐排列。从傲慢到绝望，顺时针方向，围成一个圆。
中间那具骸骨穿着残破的警服，胸骨的肋骨断了三根。警官证已经完全看不出内容，老周轻轻揭开塑料防水膜，里面的纸张皱成一团。等干了再说。
***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上手，没有说话。
专案组临时指挥所设在工地旁边的活动板房里。
十几个人挤在里面，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出来了。
市局调来的技术科长姓马，四十多岁，秃顶。他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在上面画了一条时间线。
“凌晨三点到五点，我和省厅做了初步DNA比对。目前结果出来了七具。”他停顿了一下，“全是十年来有命案在身上的。”
他念名单：
“第一号骸骨，右手握傲慢。比对上1990年纺织厂厂长周建明案的失踪嫌疑人，林文。”
“第二号骸骨，右手握嫉妒。身高、骨骼特征与1992年师范学院失踪学生江月高度吻合。但骼骨形态显示死者生前有过生育史——这一点和江月档案不符。倾向于苏晚。”
“第三号骸骨，右手握暴怒。牙齿记录比对上1993年失踪的下岗女工陈丽。”
“**号，贪婪。1994年失踪商人陈金生。”
“第五号，怠惰。1995年失踪的纺织厂家属院灭门案邻居老黄，黄福来。”
“第六号，暴食。1996年失踪的望江楼厨师长老周，周德胜。”
“第七号，**。1997年失踪的夜来香**曼丽，原名宋曼。”
他把表格翻了一页。
“剩下五具还在等结果。但初步判断，第八号是那个叫张敬山的慈善家，第九号是人民医院那个护士，顾晓。第十号是信用社的柜员林小彬。第十一号是**头目赵军。第十二号——”
他抬起头。
“第十二号，是我们自己人。郑国强。”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个月到半年之间。”马科长继续说，“和郑国强失踪的时间吻合。”
有人嘀咕了一句：“操。”
没人接话。
***站在桌子最边上，靠墙。他一直没有坐。眼睛看着地上某一块瓷砖的裂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张立本把烟掐灭，把马科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十三号，中间那具——”
“骨骼结构男性，35到45岁之间。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马科长也压低声音，“身高的初估，一米七五左右。”
张立本的手僵住了。
一米七五。和***一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角的人。
***恰好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瞬间。然后***移开了视线，拿了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点。
“其他人继续比对。”他说，“我去现场看看。”
走出活动板房的时候，张立本追了出来。
“建国。”
***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张立本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那具骸骨穿的警服。我仔细看了。是九二式警服。内衬右胸口袋内侧，有用圆珠笔写的一串编码——063825。”
***没说话。
063825是他的警号。
全江州只有一个人在穿那套衣服。
张立本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但那张脸什么都看不出来。和过去十年一样。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张立本问。
***把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溢出，被风吹散在纺织厂厂房墙壁的裂缝里。
“等所有结果出来再说。”他说。
转身往坑边走。
张立本看着他的背影。晨光照在这座废弃厂房的断壁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中间那具骸骨不是***——
那***站在这儿，又是谁？
坑边已经拉了警戒线。
几个技术科的年轻人在拍全景。其中一个蹲在坑沿，把相机伸到最长焦距，想拍清中间那具骸骨警服上的警官证细节。
***走过去，也在坑沿蹲下。
“拍到什么了？”
年轻人吓了一跳。“李、李队。还在调焦，角度比较——”
“让我看看。”
年轻人把相机递给他。
取景器里，中间那具骸骨的警服已经被拆开了几颗扣子。老周为了尸骨姿态记录，没敢把衣服全部脱掉，只把右胸口袋翻了出来。
口袋里有一个塑料皮。已经被泥水浸透了。但依稀能看见里面的字迹。
不是警官证。
是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放下相机，对坑里喊了一声：“老周，右胸口袋。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老周从坑里抬起头，凑到骸骨右胸位置。他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已经被硬化的口袋布料。
“有东西。”他说，“折着的纸条。已经快烂了，我试着取。”
他用镊子夹住纸角，一点一点往外抽。
纸抽到一半的时候，坑边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上面的字。
字迹是黑墨水写的。被泥水泡过，有些地方晕开了。但整体还能辨认。
“你终于找到我了。”
没有落款。
***站在坑沿上，看着那张纸条。半晌没有动作。旁边的人全都安静着，谁也不敢出声。
老周把纸条全部抽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塑料布上。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一些，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
“你找到了你想找的。我也找到了我想找的。”
“1990-1999，谁都没少。”
最下面，是一个日期。
1999年12月31日。
烟在***指间燃到了尽头，他没有感觉。
坑里坑外的人都在看他。等他说话。等他下命令。等他给一个解释。
他什么都没说。
他蹲在坑沿上，把那根烧到滤嘴的烟头扔进坑里。烟头落在中间那具骸骨脚边的土上，冒了一会儿青烟，慢慢熄了。
“把十二具骸骨的出土地点坐标全部标出来。”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坑里的人全听见了，“和纺织厂九十年代的建筑图纸做对比。我要知道——他们埋在哪个车间下面，分别是什么位置。”
老周抬起头：“李队，你的意思是——”
“每一具骸骨的位置，应该对应一个特定的场所。”***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埋下他们的人，不是随便找了个坑就扔进去。”
“他把他们埋在了他们犯罪的地方。”
四周一片安静。
有人想张嘴，又闭上了。因为谁都想起来——
纺织厂废弃厂区，这些年至少发生过四起命案。一起灭门案。一个**据点。还有那些早就被遗忘的失踪案报警记录。
全在这片厂区里。
***转身，往活动板房走。
走了两步，停下。
“张立本。”
“在。”
“把1990年到1999年，江州所有未破的命案、失踪案，只要是和这片厂区有关联的，全部调出来。”
他停了一下。
“还有我经手的所有案件的卷宗。”
张立本看着他。
“包括你负责主办的那些。”
***没有接话。
他推开了活动板房的门。
屋子里，马科长正在接电话。他看见***进来，脸上表情不对劲——像见了鬼。
他捂着话筒，压低声音：
“DNA**批比对结果出来了。第八号骸骨——张敬山。第九号——顾晓。第十号——林小彬。”
他顿了顿。
“第十一号——赵军。第十二号——郑国强。”
他咽了一口唾沫。
“第十三号——中间那具。骨骼DNA采样失败了。股骨和肋骨样本全部被碱液浸泡过。无法提取有效DNA。”
他放下话筒。
“有人在埋那具骸骨的时候，故意破坏了DNA。”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了***。
***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
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