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婚夜
裴清漪并没有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她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看着年前的小孩,她心里莫名奇妙的慌乱。
为什么。
这小孩五官轮廓,简直是周京晏的缩小版,那双眼睛,那倔强地抿着唇的样子,都是他的影子。
低眸看去,小小的手臂上,全是**留下后的淤青。
他身体不好?
“阿姨接受你的解释。”
裴清漪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周清越那张苍白的脸上移开。
“但是,损坏了别人的东西,你需要道歉,傅灵打了你,她也需要道歉。”
“你们两个,互相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的处理方式公允,却也冷漠。
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公事。
周清越目光错愕,微微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他不懂,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没有像看那个小女孩时一样的温柔。
少了些许温度。
周清越的胸口闷闷的,最终还是垂下头去,眼神瞬间归于冷漠,对着旁边的傅灵很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傅灵哼了一声,但在裴清漪的注视下,还是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我也不对,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跟你道歉。”
“对不起。”
“好了,老师,事情解决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裴清漪站起身,看都不看周京晏一眼,直接问向老师。
老师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裴清漪牵起傅灵的手,转身就走,不再过多停留。
“妈妈。”
傅灵被她牵着,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冰凉,力道也很大,抓得自己有点疼。
裴清漪缓过神来,脚步顿也未顿,直到离开***,坐进了车里,她才缓缓松开手,指尖控制不住的发颤。
身后,办公室的窗边,一小一大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周清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周京晏垂眸,看着身旁的孩子,眼神黑了下去。
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看,周清越都没有半点那个女人的影子。
甚至连一点温柔都看不见。
......
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傅灵就坐在安全椅上,轻轻的荡着两条腿,偷偷观察裴清漪。
“妈妈,我感觉到了你不开心。”
“是因为我今天出手**,你生气了吗?”
裴清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有,妈妈怎么会生气呢,但妈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遇到什么事情动手**是不对的。”
“你骗人。”傅灵嘟了嘟嘴。
“我讨厌他,不管怎么说都讨厌,他莫名其妙的烧了我的拼豆,还推了你,你的脾气就是太好了,爸爸说了,做人不能软弱。”
“宝贝,他已经道歉了,我们不能揪着别人的错误不放,知道吗?”
话音落下,傅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小声嘀咕,“可我还是讨厌他。”
裴清漪没再说话,只是将车里的音乐调大了些,试图用旋律来驱散心里的烦乱。
见裴清漪没有说话,傅灵又将头低了下去。
她不想惹妈妈不开心。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冲动了,你还会给我做曲奇小饼干吗,我今天还有奖励吗?”
傅灵有些委屈的睁着大眼睛,十分灵动。
每一次放学回来,裴清漪都会做好她爱吃的小饼干奖励她。
裴清漪笑了笑,“当然了。”
......
周家的氛围截然不同。
回家的路上,周清越父子两个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推开门,他便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房间。
“有事?”
周京晏解开袖扣,语气淡漠。
周清越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看着他,问出了积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我是有妈**对吗,今天那个女人就是我妈妈,对不对?”
周京晏倒水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这就是你要转学去那家***的原因?”
“是。”周清越点头承认。
“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傻子。”
周清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孩子气的固执,“我查过了,也看过她的照片,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周清越,我说过了,你认错人了,不要再让我强调第二遍。”
周京晏眉头轻皱,放下水杯,声音沉彻底的沉沦下去。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交到尾。
周清越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周京晏,猛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将门摔上。
......
晚上,傅南州回来时,傅灵絮絮叨叨的把今天学校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傅南州听完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妈妈说的没错,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先一步**,的确不对。”
“有什么事报告老师,解决不了的回来告诉我。”
“知道了爸爸。”
话音落下,傅南州然后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裴清漪。
“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
“没事,的确有些累了。”
裴清漪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伸过来想要揽住她肩膀的手。
傅南州的动作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他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和疏离。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在一起三年,他知道裴清漪但心里有一道很深的伤疤,她从未提起过。
那道疤隔开了时间和空间。
似乎也隔开了他们。
无论他怎么努力,你的距离那道洪沟就是处在那,无法消失,也无法跨越。
所以,他才会选择回国。
而今天,他恰巧地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墙似乎又变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