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赐婚后,前未婚夫疯了
四月相国寺桃花正盛,我满心欢喜地拉着谢砚掷钱问婚期。
铜钱刚落,却被匆匆挤入的姑娘一脚碰散。
大师重新拾起:“红鸾星动,佳偶天成。”
同游的千金们笑着推搡我:
“阿念,连**都在催婚呢!!”
“届时可别忘了请喝合欢酿!
我羞赧地望向谢砚:
"谢砚,那我们的婚期......"
他目光越过我,落在那撞人的姑娘身上。
“阿念,你我数载情分不急于一时,婚期再议。”
“言珞因我们崴了脚,我先扶她去后院寻医,你且去赏花。”
他竟真的伸手扶住相府千金姜言珞,转身离去。
周遭的笑闹戛然而止。
我僵在原地,一点点攥紧手心,指尖泛白。
他未言拒绝,却也未给半分承诺。
他不知道,太后日前已为我另指了一门亲事。
“只剩三日了......"
......
"阿念,谢公子让人传话,说姜姑娘脚伤还需照看,让你不必等了。"
秋禾小跑着过来时,我已经在前殿廊下坐了快一个时辰。
石阶凉透了裙摆,桃花瓣落满肩头。
赵婉宁还没走,她站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
"苏念,你真要在这儿干等?"
我扯了扯嘴角:"他说照看完就回来的。"
赵婉宁冷笑一声:
"照看?一个崴脚的姑娘,用得着他一个大男人贴身伺候一个时辰?"
我没接话。
她看着我的样子,气得眼眶都红了:"你就惯着他吧。"
"行,我先走了,你自己当心。"
她走后,廊下彻底安静下来。
我等不住,最终还是起身,往后院走去。
远远地,就听见竹帘后头传出说话声。
谢砚的语气很轻很柔,是我熟悉了七年的温和。
只是这一回,不是对着我。
"还疼不疼?我已让小沙弥去取了药油,一会儿给你敷上。"
姜言珞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公子,我真是太笨了,走路都不看,把你们的铜钱也弄散了,你会不会怪我?"
"怎么会。"
他声音里甚至有一丝笑意,"是人多挤到了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脚步停在帘外。
那枚被碰散的铜钱还在我掌心里,棱角已经硌出了红痕。
铜钱落地的时候,大师念的是佳偶天成。
那本该是我和他的签。
风掀起竹帘一角。
谢砚半蹲在姜言珞面前,低头替她紧了紧脚腕上缠的纱布,指尖动作小心又仔细。
她坐在禅椅上,面颊微红,睫毛低垂,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然后她看见了我。
隔着帘子,我们对视了极短的一瞬。
她的目光快速闪了闪,随即垂下眸子,声音更柔了几分:
"谢公子,苏姑娘一定还在前面等你,你快去找她吧,都怪我拖累你这么久。"
多体贴,多懂事。
谢砚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
"不急,阿念不会生气的,她脾气一向好。"
不会生气的。
脾气一向好。
他笃定我不会计较,所以把我一个人丢在前院等了一个时辰,心安理得。
我松开手里的铜钱。
它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谢砚依旧没有听见。
我转身往外走,脚步很轻,怕惊扰了帘后那一幅岁月静好。
出寺门时天色已暗。
来时坐的是谢砚的马车,如今他在后院替别的姑娘敷药,车夫自然也不在。
赵婉宁留话说让秋禾去叫她的马车折返,可山路难行,一时半刻赶不回来。
我沿石阶一步步往下走。
山路湿滑,裙摆沾了泥,发间的银簪被低垂的树枝刮落。
秋禾弯腰去捡,我拉住她:"不要了,走吧。"
到家时天已经全黑。
母亲在堂屋里等着,见我鬓发散乱、裙角拖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阿念,谢砚呢?不是说他陪你去上香?"
"他有事,先走了。"
母亲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然后她把桌上一封烫金的信笺推过来。
"太后的懿旨,三日之期是你自己求来的,今日已去了一日。"
我垂下眼睛:"我知道。"
"阿念,镇北王世子楚恒,少年封侯、战功赫赫,太后亲自保的媒。"
"娘,"我打断她,"再给我两日。"
母亲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才落下来,替我拢了拢额前碎发。
回到房里,秋禾端来热汤,犹豫了一下才说:
"姑娘,谢公子使人送了个口信。"
"说什么?"
"说今日寺中事多,明日得空来看您。"
明日。
他说明日。
我把铜钱放在妆***最里层,合上盖子时,手指微微发抖。
还剩两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