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
有些话,开了头就难再止住。
我认识程野的时候,他还不是程总。
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乞儿。
没爹没妈,栖身的孤儿院也倒闭了,每天在村里讨饭吃。
我看他可怜,时常给他送碗饭。
两个没爹没**孩子,就这样认识了。
正式把他养在家里,是程野替我出头,把邻居孩子脑袋砸了个窟窿。
外婆知道后,久久的摸着我的脑袋。
松口让我把程野领回了家。
外婆说,从此我们便是彼此最亲近的人,要互相护着、靠着。
程野听了进去,也是这样做的。
小时候,我坐在田埂上嗦老冰棍,他在地里老黄牛似的犁地。
长大一点,我坐在教室里听课,他因为没交学费站在走廊里被校长训。
他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
我也知道,我不够聪明。
所以高考那年,我撕了准考证。
趴在外婆膝头吹了两天电风扇。
外婆老了,家里的钱只能供一个人上大学。
我冲程野扬起了笑脸:“程野,你学习好,你去上大学,我赚钱供你!”
那年,程野跪在外婆面前,发誓他会想办法赚钱的。
他也确实做到了。
大三那年,他把我接到了城里。
那时的他,野心勃勃,已经初露锋芒。
可他依旧是我认识的程野,早上会凶巴巴的喊我起床吃早饭,自己穿着破洞的袜子也要给我买最好的衣服、给我送最好的一切。
那几年,我们懵懂的在一起。
像家人似的依偎,也像恋人似的纠缠。
我们知晓彼此的一切,知道过去的艰辛、知道酒局的难堪,也知道深夜的崩溃。
我不够聪明,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笨拙的像小时候一样安慰他。
外婆发现我们关系时,沉默着让我和程野断了。
外婆说,我不够聪明,和程野做兄妹更好。
她担心我以后会受伤,与其最后闹的难堪,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程野一言不发,在外婆门前跪了一夜。
“外婆,是秀秀把我捡了回来,也是秀秀让我上了大学。”
“她对我的恩,我心里都记得。”
“您放心,我这辈子肯定对她好,否则天打雷劈!”
我和他跪在一起求外婆。
我信程野,信这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
外婆眸色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干枯温热的手摸了摸我的脸。
轻轻一声叹气,妥协了。
后来,房子越换越大,程野越来越忙。
我依旧不够聪明,看不懂他带回来的财务报表,看不懂他的商业版图,也看不懂他什么时候变了心。
或许是我第一次把宋知许带回了家,又或许是更早。
他们俩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谈我看不懂的红红绿绿的股票线,也谈程野下一步的规划。
我总是搭不上话,安静的蹲在一边看种的小番茄。
不过我很欢喜,一个是不嫌弃我的朋友,一个是我从小的爱人。
没有电视剧里的狗血,他们对我都很好。
我知道,程野很辛苦。
也知道,知许爸爸很厉害,能帮程野。
可慢慢的。
他们对彼此的亲密,越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