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时,此去经年
“当然可以,这是您的正当**!”
傅律师告诉她,自己是社区的志愿者律师,可以免费帮她打离婚官司。
但需要林静姝提供相关的证据资料,再加上**那边的诉讼费,大概三千块。
三千块。
让林静姝瞬间陷入了沉默。
连同儿子平时反复讥讽她的话也瞬间涌入脑海。
“妈,如果不是我爸当年下乡知青,你的条件怎么可能和他组建家庭?你又怎么可能有跨越阶级的机会?”
类似的话,她听了整整四十年。
就因为她是乡下来的,沈之恒则出身有头有脸的医药世家。
所有人都觉得她占了**宜,亏欠了沈之恒。
她记得恢复高考那年,她一边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伺候瘫痪在床的公婆,一边捧着借来的书本子,想考大学,给自己长见识,看看外面更宽广的世界。
却遭到了丈夫以及全家人反对和斥责,他们认为她就应该牺牲,好好做沈之恒背后的女人。
整整四十年,她没有工作,自然就没有收入。
沈之恒每月给的钱都要严格报账。
她靠卖废纸箱一点点攒下的几千块钱,却因为这次脑溢血,全填进了医院。
......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我确定,我要离婚!”
送走傅律师后,林静姝全身都在抖。
哪怕倾尽一切,她也要跟那个男人彻底断绝干净!
林静姝给自己**了出院。
毕竟想收集证据,赚取诉讼费,她还得留在这个家里。
她强撑着身体接到小孙子,按照儿子的定位地址找了过去。
望江酒店的包厢金碧辉煌。
林静姝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衣角已经磨出了毛边。
因为刚刚脑溢血,她的半张脸都是青紫的。
“妈,你怎么这么慢?”儿子沈煜皱着眉头抱怨。
沈之恒坐在主位上,正跟身边的姜婉宁谈笑风生。
瞥眼看见了她,当即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穿成那个样子守在门口当门神?”
他不耐烦地挥手:“没事你就赶紧回去!”
“今晚我们给婉宁过生日,就不用你做饭了,你去把我和儿子的快递拿回来。”
全屋子的人都在冷漠地看着她,甚至连刚被她接送来的小孙子,也扑进姜婉宁的怀里撒娇。
林静姝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你们放心。”她的声音破碎嘶哑,“我会走的,不会打扰你们。”
对于她的平静,沈之恒愣了一下。
他这才注意到她青紫的半张脸,下意识问了句:“你的脸......”
这一屋子的人,沈之恒是院长,姜婉宁是专家,儿子在脑CT室,儿媳是护士长。
可没有一个人看出她的异常。
林静姝张了张口,正要回答。
姜婉宁突然站了起来,故作关心:“哎呀,嫂子,你是摔倒了吗?”
“怎么把脸摔成这个样子?好吓人......”
看着姜婉宁这么说,沈之恒仅剩的那一丝关切顿时转换成厌恶:“摔了一跤而已,你至于这么夸张吗?都吓到婉宁了.....”
儿子沈煜也冲她无语:“妈,你不过是摔了一跤,就想请假偷懒不干活?”
林静姝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后脑勺那股刺痛温热的感觉又传了出来。
她眼前一黑,强撑着自己站住,她不愿再看到这些人,也不愿再听他们的羞辱!
她转身正要离开,可姜婉宁却忽然叫住了她:“嫂子,等一下——”
她一步步走来,带着轻柔又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家保姆阿姨回老家了,之恒跟我说你都做了四十多年老妈子了,能不能也给我家帮帮忙啊?”
她将一份时间表扔到林静姝面前。
“这份时间表很轻松的,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